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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婚紗與晚風

  南城的深秋,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梧桐巷裡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

  白雪提著裙擺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陸崢正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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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倏地亮了。

  她穿著霧藍色的收腰連衣裙,緞面料子垂著柔和的光,掐得腰線細軟,裙擺到小腿肚,露出纖細的腳踝。

  顏色襯得她皮膚白皙透亮,肩頸線條舒展,長發鬆松挽在腦後,落了幾縷碎發在頰邊,平日裡的清柔里添了幾分明艷。

  她提著裙擺輕輕轉了半圈,裙擺漾開淺淺的弧,有些害羞地看著他:「好看嗎?」

  陸崢站起身走過來,目光從她的肩頸落到腰際,又掃過她含笑的眼睛,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穿了身深炭灰色西裝,熨得筆挺,領口繫著條霧藍色的領帶,西裝口袋裡疊著同色系的絲巾,剛好和她的裙子是一個色調。

  「好看。」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裙擺,指尖蹭過緞面的微涼,「很襯你。」

  白雪低頭瞥了眼他的領帶,又碰了碰他口袋露出來的絲巾角,彎著眼笑:「特意搭了同色?陸隊長挺講究。」

  「為了襯你。」 他耳尖有點淡紅,伸手拿過搭在一旁的米白色羊絨大衣,披在她肩上,「走吧。」

  車上,白雪側頭看他,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日裡慣穿作訓服的人,突然這樣正式,倒有種別樣的帥氣。

  「你今天怎麼穿這么正式?」 她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以前參加戰友婚禮,不都套個常服就去了?」

  陸崢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聽著很平淡:「江屹特意說的,他結婚,讓我穿正式點。」

  白雪信了,笑著點點頭。

  酒店門口鋪著香檳色的長毯,江屹穿著黑色禮服,沈心月挽著他的胳膊,一身抹胸拖尾婚紗,頭紗垂著細碎的珍珠,笑眼盈盈地站在迎賓處。

  看見他倆走過來,沈心月眼睛先亮了,提著裙擺輕輕晃了晃。

  「雪兒!」 她等兩人走近,伸手拉住白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委屈地扁嘴,「你今天這麼漂亮,存心來搶我新娘子風頭是不是?」

  江屹在旁邊笑著接話:「人家陸崢特意收拾的,就是來壓我們一頭的。」

  「去你的。」 沈心月笑著拍了江屹一下,又沖白雪眨眨眼,「不過看在陸隊長這麼有心的份上,今天就原諒你了。」

  白雪聽得有點懵,臉頰微微發熱。

  陸崢伸手輕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笑著沖江屹抬了抬下巴:「謝了,兄弟。給你包了大紅包。」

  儀式開始的時候,全場燈光暗下來,追光落在 T 台盡頭。

  沈心月挽著父親的胳膊,拖著長紗慢慢往前走,江屹站在台中央,目光牢牢鎖著他的新娘,眼眶微微泛紅。

  白雪看著台上江屹一步步走向沈心月,兩人並肩走向舞台,忽然就有點鼻酸。

  眼淚悄無聲息滑下來,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陸崢側著身:「怎麼哭了?感動了?」

  「沒什麼,」 她搖搖頭,破涕為笑,「就是覺得心月好幸福。」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到拋捧花的環節,燈光重新亮起來。

  新娘背對著台下,站在 T 台上,未婚的年輕人笑著往前涌。

  那束粉白的荔枝玫瑰裹著霧藍色的緞帶,越過攢動的肩頭,穩穩噹噹落進了她懷裡。

  周圍瞬間響起鬨笑和口哨聲,有人笑著喊 「下一個就是你們啊!」

  白雪抱著捧花,有點手足無措。

  抬頭時,看見陸崢正看著她,眼底盛著滿室燈光,亮得驚人。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緩緩單膝跪下。

  西裝口袋裡的絲絨盒子被拿出來,打開的瞬間,一枚淡淡的霧藍色鑽戒落在燈光里,和她的裙子、他的領帶,剛好是一個顏色。

  「白雪,」 他聲音不高,穿過喧鬧落在她耳朵里,「嫁給我,我們辦婚禮。正式的。」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陸老爺子坐在不遠處,端著茶杯笑,鬍鬚都抖了抖;陸母笑著抹了抹眼角,輕輕拍了拍陸父的胳膊。這一天,他們也等了很久。

  白雪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的男人,看著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紅,看著他眼裡認真又緊張的光,眼淚一下子又涌了上來。

  她沒說話,把手遞給了他。 輕輕 「嗯」 了一聲。

  他拿起戒指,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宴席散場時已經夜深,陸崢把羊絨大衣披在她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開著車往兩人的別墅去。

  「怎麼回這邊?」 她歪頭看他,路燈的光影掠過他的側臉,輪廓硬朗又溫柔。

  「給你看個東西。」 他嘴角噙著點不易察覺的笑。

  開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次第亮起。

  白雪剛低頭換鞋,抬眼就看見迎面的白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她站在梧桐樹下,穿抹胸白紗,笑得眉眼彎彎;他站在她身側,一身西裝,低頭看著她,眼神軟得像化了的糖。

  「這麼快就出來了?」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照片。

  「昨天找人來掛的。」 他走過來,從身後輕輕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媽讓她朋友加急的,領證的時候太匆忙,沒婚紗,沒儀式,最近我們都補上。」

  他牽著她往裡走。

  路過書房,門半開著,書桌上空的牆面上,掛著幅小的,是她低頭捻著梧桐葉,他在旁邊靜靜看著她的側影;

  白雪越走越驚訝,指尖輕輕拂過相框邊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每一張,都被好好挑了位置,安在了這個家的角落裡。

  推開臥室的門,床尾的柜子上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她靠在他懷裡,風掀起頭紗,剛好落在他肩上。

  兩個人都沒看鏡頭,對視著笑,眼底的溫柔都快溢出來。

  「怎麼…… 這麼多。」 她聲音有點發悶,鼻子又酸了。

  「家裡到處都是你,才像家。」

  他說著,伸手從背後抱住她,低頭吻她的後頸,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尖。

  白雪轉過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他。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進來,落在牆上的婚紗照上,也落在交纏的兩個人身上。霧藍色的裙紗,西裝的挺闊,都揉進了溫柔的夜色里。

  後來她累得軟在他懷裡,趴在他的肩頭喘氣;他低笑著吻她的額頭。打橫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溫水淋下來,細密的水珠順著她的肩頸往下滑。陸崢掌心托著沐浴露,掌心輕揉她的後背,泡沫順著脊背淌下來,落在他的手腕上。

  她閉著眼,指尖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畫過他硬邦邦的肌理。

  「別鬧。」 他低笑一聲,聲音混著水流聲,啞得厲害。

  他低頭想衝掉她身上的泡沫,卻撞進她睜開的眼睛裡,水汽蒙著光,軟軟的像小鹿。

  他動作頓了頓,低頭吻下來。

  溫水還在嘩嘩淋著,落在肩頭背上,暖融融的。

  他的吻從唇角碾到頸窩,手掌扣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懷裡按。

  她攀著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後背的肌理,呼吸混著水流聲,碎碎的,全灑在他頸窩裡。

  浴室里漫著蒸騰的熱氣,鏡子蒙了一層霧,朦朦朧朧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

  水流聲蓋過了細碎的氣音,只剩下彼此皮膚相貼的溫度,和越來越沉的呼吸。

  等關了水,他拿過掛在一旁的浴巾,裹住她,打橫把掛在他身上軟軟的人兒抱起來。

  白雪任由他照顧,任由他抱著,癱軟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肩頭,側身躺下,伸手把她圈進了懷裡。

  「婚禮的事,媽已經在看日子了。」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輕輕的, 「都聽你的,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們就怎麼辦。」

  她悶聲 「嗯」 了一聲,便沉沉睡去。

  深秋的夜很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輕輕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