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風裡已經帶了點秋天的涼爽，卷著窗外梧桐葉簌簌地響。
白雪站在玄關係帆布鞋的鞋帶，陸崢拎著她的帆布包站在旁邊。
「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好久沒有開我的小白車了。」白雪笑著說。
「不行，太久沒開了，不安全，讓司機送你。」陸崢緊張地拉著她的胳膊。
白雪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好吧。」
陸崢摸了摸她的頭。
「中午在食堂吃，不要吃太辣，不要吃涼的。」 他遞過包，眉頭還是不自覺地蹙著一點，「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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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 白雪抬眼笑了笑，接過包挎上，「就是整理資料和課件，不累。」
陸崢陪她一起下來，看著她上車。
白雪在醫院門口下了車，往辦公室走，梧桐樹仿佛更高大了，白大褂似乎都更白了，她想著不禁彎起嘴角。
推開門的時候，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抬了頭，主任也在，笑著說了句 「白醫生回來了。」
主任把整理好的一摞資料推到她桌上：「能整理的都提前安排整理好了，就等你把關了。」
「謝謝主任。」白雪坐下來，指尖拂過熟悉的病歷紙和課件模板，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快到九點半的時候，江屹查房回來。
「感覺怎麼樣？。」 他走到工位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白雪彎了彎嘴角：「來的路上有點擔心，不習慣。真到了這，感覺很熟悉。」
「軍醫大上周問過一次課件進度，我說你在休養。昨天主任說得讓你回來，新學期要開學，等不了了。」
「也該回來了。」 白雪仰頭笑，「在家待地快忘記怎麼做手術了。」
「崢哥不高興你這麼早回來吧。」
白雪笑了笑沒說話，想起陸崢今天早上的表情。
一上午都很安靜，只有翻紙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快到中午的時候，走廊遠處忽然傳來推床滾輪划過地面的咕嚕聲，混著護士急促的腳步聲。
白雪握著筆的手猛地頓了一下。
有那麼一秒，耳邊像是又響起黑石荒古的嘈雜聲，心口微微發緊。
但她很快低下頭，深深吸了口氣，指尖重新落在紙上，接著往下劃重點。
下午五點半，她掐著點收拾東西下班。
剛走出辦公樓的門，就看見梧桐樹下停著那輛熟悉的車。
陸崢斜靠在車門邊，手插在褲兜里，正望著門口。
風掀起一點他的衣角，姿勢和一年前他剛追她的時候，天天守在醫院門診樓下等她下班一模一樣。
白雪愣了愣，隨即快步走過去。
「不是說不用來接嗎？」 她嘴角壓著笑。
「想接你。」 陸崢直起身，伸手接過她的包，拉開后座的門口。
轉身的時候悄悄換了換重心，右腿站久了還有點發沉，他沒讓她看出來。
坐進車裡，他側頭問她：「晚上想出去吃還是回家？爸媽今晚回家吃，燉了你愛喝的湯。」
「回家吃吧。」 白雪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彎了彎眼睛，「我挺喜歡跟爸爸媽媽一起吃飯的。」
車慢慢開出去，碾過落葉。
她望著窗外倒退的樹影，輕聲說：「陸崢，你有特別好的爸爸媽媽。」
陸崢牽著她的手緊了緊，側過臉看她：「也是你的爸爸媽媽。」
白雪往他身上靠了靠，他伸手攬緊了她。
到家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熱氣騰騰的湯燉得糯白。
陸母忙著給她夾菜，問她上班累不累；
陸父坐在旁邊問了兩句課題的事。
第二天上午，支隊衛生隊的醫生上門複查，量了腿圍，查了肌力，臨走前又反覆叮囑：「陸隊，醫囑全休六個月，這才第四個月，可千萬別加量。月底別忘了去總院拍個片，主任等著看結果。」
「知道了。」 陸崢點點頭。
等護士走了，他歇了五分鐘，又扶著客廳的落地窗框站了回去。
白雪上班的日子，他練的更勤了。
周三的上午，陸崢照舊陪她去心理科。
還是那間鋪著米色地毯的診室，他在隔壁觀察室坐著，沒一直盯著屏幕看 ，他知道她已經能應付了。
四十分鐘不到門就開了，比之前每一次都早。
白雪走出來，臉色很平和，看見他就彎了彎眼睛。
「醫生說狀態不錯，以後每兩周來一次鞏固就行，慢慢還能拉長間隔。」
她邊走邊說，路過巷口的奶茶店時拐了進去，買了兩杯熱烏龍，遞給他一杯，「醫生說我復工適應得比預想的好。」
夜晚的陸宅很安靜
陸崢坐在沙發上，右腿搭在腳凳上，白雪跪坐在旁邊的地毯上，掌心按著他的小腿肌肉慢慢揉。
剛復健完的肌肉還有點硬，她力道剛好，揉得他酸脹里透著舒服。
「今天主任說，課件框架下個月就要報給軍醫大。」 她低著頭，指尖順著肌肉紋理慢慢推，「等審核過了，可能要去軍醫大巡講。」
「軍醫大你之前培訓過，不用緊張。」 陸崢伸手，指尖把她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注意身體。」
揉完腿，他伸手把她從地毯上拉起來，撈進懷裡靠著。
白雪順勢窩在他胸口，耳朵貼著他的心跳，一聲一聲，沉穩又踏實。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掌心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拍。
「還有倆月就到半年了吧。」 她悶聲說，手指戳了戳他有點扎人的下巴。
「嗯嗯，等我複查完，你的課件差不多結束了…… 我們出去待幾天？」陸崢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旋，聲音放得很輕。
「真的嗎？」白雪抬起頭看著她，「去哪裡呢？」
「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最近我們研究下。」
白雪點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陸崢笑了笑，手臂抄過她的腿彎，小心翼翼把人打橫抱起來。
右腿吃勁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穩住。
「逞能。」 白雪摟著他的脖子，輕聲笑他，卻把臉往他頸窩埋得更深了點。
「沒事。」 他腳步很穩，抱著她往床邊走，「抱得動。」
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他俯身在她額頭輕輕碰了碰。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