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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涉密卷宗

  第二天天灰濛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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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開著車,陸崢和白雪坐在後排。

  她一直側頭望著窗外,手緊緊地攥著衣袖。

  陸崢悄悄把手覆過去,包住她冰涼的手。

  車停在醫院樓下,白雪卻沒動。

  「…… 要不,不去了。」 她聲音很小,盯著車。

  陸崢立刻說:「好,那我們回家。」

  他說著就抬手要吩咐司機掉頭,白雪卻猛地轉頭看他,眼裡帶著點詫異。

  她推開車門:「走吧。」

  心理科在門診樓最安靜的一角,鋪著米色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走到診療室門口,白雪忽然停住了。

  「你別進去。」 她指尖摳著門框,沒看他。

  陸崢點點頭:「好,我在外面等你,別害怕。」

  門從裡面拉開,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神色溫和,看了看陸崢,說:「家屬可以去隔壁等。」

  隔壁觀察室的屏幕不大。

  白雪坐在沙發上,面對著這邊,腰杆挺得筆直。

  醫生先問了些日常問題,睡眠、飲食、情緒波動,她一一應答,說偶爾失眠,容易驚醒,不太想跟人說話。

  陸崢隔著屏幕看著她的身影,心裡揪得慌。

  「能說說這次任務的經歷嗎?不用急,想到哪兒說哪兒。」

  白雪的僵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被他們圍在角落,像一個小黑屋。」

  「他們動手做了什麼?」 醫生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她。

  白雪的手指攥緊了沙發布面。

  「不停地靠近我,說的很……。」 她聲音有點抖,「餵了我藥。」

  「然後呢?」

  這句話落下,屏幕里的人忽然不說話了。

  陸崢看見她肩膀開始劇烈發抖,頭慢慢垂下去,手指越攥越緊,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身子軟綿綿地一歪,順著沙發滑了下去。

  「白雪!」 醫生立即站起來扶她。

  陸崢腦子裡 「嗡」 的一聲,轉身就往外沖。

  右腿跑起來扯得生疼,他晃了一下,扶了把牆,一把推開診療室的門。

  她半蜷在地上,閉著眼,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陸崢心口像被狠狠攥住。他蹲下去,打橫把她抱起來。

  「不治了。」 他抬頭看向醫生,聲音顫抖,「今天就到這兒吧。」

  「陸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 醫生很平靜,放下手裡的筆,「但這是侵入性回憶,是 PTSD 典型的發作。你現在把她帶走,她還是會被這些記憶追著跑。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她暈過去了。」 陸崢的手緊緊抱著白雪, 「她受不了。改天,等她準備好了再說。」

  懷裡的人卻輕輕動了動。

  白雪抬起頭,眼角還是濕的,嘴唇毫無血色,眼神慢慢清明起來。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聲音啞得厲害,卻看向醫生,「您繼續吧。」

  「雪兒!」 陸崢低頭看她,眉頭緊鎖,「我們不治了。」

  「我知道。」 她牽起他的手,「我自己是醫生,我知道這關總得過去。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雪兒,改天,我們改天。你太累了。」陸崢聲音哽咽,眼眶腥紅。

  從診室回來,天一直陰沉沉的。

  白雪早早就躺了,側臉陷在枕頭裡,沒什麼血色。

  陸崢坐在床邊陪了她很久,指尖輕輕蹭過她冰涼的手,心裡堵得發慌。

  他輕手輕腳帶上門,去了陽台。 他撥通了程璟川的電話。

  「案子的筆錄,我要知道全部細節。」 他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程璟川的聲音帶著點無奈:「陸崢,你沒必要知道全部。太碎,也太…… 糟心。」

  「她今天在心理科診室直接暈過去了。」 陸崢的手指攥緊了陽台欄杆。

  「筆錄是涉密卷。」

  「你等我,我過去。」

  掛了電話,陸崢走到床邊:「部隊有份著急的文件件要處理,我去一趟。」

  他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我跟媽說了,她上來陪你。你要是累了就睡會,不想睡就坐會兒,嗯?」

  白輕輕點了點頭:「嗯,你去吧。路上慢點。」

  陸崢起身的時候,她縮了縮身體,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他彎腰在她額頭輕輕碰了碰:「我很快回來。」

  陸崢到部隊的時候,程璟川已經在保密室門口等他了。

  牛皮封皮的卷宗擺在桌上,封面上印著鮮紅的 「秘密」 戳記。

  程璟川指尖敲了敲封皮:「給你調看的,就擱這兒看,不許拍、不許抄、不許帶出去。我擔著處分給你走的特批,別讓我難做。」

  陸崢點點頭, 一頁頁翻下去。

  「採取撕扯衣物、言語侮辱方式逼迫被害人供述」

  「被害人激烈反抗後退時腹部受到撞擊」

  「腹盆腔大量出血流產」……

  他猛地合上冊子,一拳砸在桌面上。

  程璟川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

  陸崢沒說話,低著頭,肩膀繃得很緊。

  很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她那時候……一個人,我顧不上她。」

  「是我沒有護住她。」

  程璟川沒接話。都是當兵的,都懂那種拼到最後、孤立無援的滋味。

  陸崢才從保密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住一晚再走?開夜車也不安全。」 程璟川遞給他一瓶水。

  「不了。」 陸崢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她在家等著呢。司機開車,沒事。」

  到家的時候,夜深了。

  陸母坐在床榻上,見他回來,站起身壓低聲音:「回來了?」

  「嗯,媽。雪兒怎麼樣?」

  「吃了助眠藥睡了。」

  陸母嘆了口氣,眼神里全是心疼,「下午起來一直坐在窗邊發呆,也不說話。」

  陸崢走到床頭坐下。

  「阿崢。」 陸母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他抬頭,看見母親眼裡的紅意,心裡一酸,點了點頭。

  陸崢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把她攬進懷裡。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很緊,眼眶慢慢紅了。

  那些筆錄里的文字,那些他沒顧上的絕望時刻,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對不起。」 他貼著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沒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