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雪醒來，覺得輕鬆多了。
「醒了？」陸崢理了理她遮住眼睛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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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幾點了？」白雪往他胳膊上靠了靠。
「九點多。」陸崢的頭放在她的頭頂，「沒事，再躺會，媽會留飯。」
另一邊江屹家。
沈心月從床上彈起來：「你怎麼給鬧鐘關了？」
江屹靠在衛生間門框上刷牙，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含糊不清地吐槽：「鬧鐘沒關，是你沒醒。昨晚翻來覆去不睡，早上起不來。」
「我起不來，還不怪你，你……」 沈心月刷著牙，含糊不清地懟回去。
腦子裡浮現昨晚的畫面，她瞪了他一眼。
「我是給你助眠。」江屹眼底浮起笑意。
沈心月沒理他，快速洗漱，換上衣服。
江屹笑著看她。
等她收拾完，他把包和防曬遞到了她手裡，順手揉了揉她剛梳順的頭髮：「走吧，小公主。」
剛上車，沈心月就開始催：「你快點。」
「急什麼，陸崢腿上打著石膏，還能帶著她跑了？」江屹手握著方向盤，笑著對她說。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是顧欣然打來的。
「心月，你去看雪兒了嗎？」 顧欣然聲音輕輕地。
「我剛出發，正在去的路上，一起去嗎？」
顧欣然有些猶豫：「我…… 我還是不去了吧。我現在七個多月，肚子這麼明顯，萬一刺激到她。」
沈心月握著手機，抬頭看了眼開車的江屹，想了想說：「那我先過去看看她狀態，要是還行，我給你發消息，你再過來。」
「好。」 顧欣然應了聲，「那我等你消息。」
車停在老宅院門口的時候，陸母正在陪陸崢和白雪吃早餐。
陸母看見沈心月和江屹進來，站了起來：「心月，江屹，快進來，吃早飯了嗎？」
沈心月應了一聲，目光掃到餐廳裏白雪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腳就要往裡跑。
江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哎哎哎，悠著點，她身上還有傷呢，你這一撲上去再給碰著。」
「對哦。」 沈心月吐了吐舌頭，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餐桌邊看著白雪，聲音軟軟的，「雪兒。」
白雪抬頭看見她，也彎了眼睛：「心月。」
「可算見到你了！」 沈心月拉著她的手坐下，晃了晃，眼眶有點紅，「這半年一點消息都沒有，我都快擔心死了，江屹什麼都不和我說。」
「跟我念叨八百遍了。」江屹寵溺地看著沈心月。
江屹拉了椅子坐在陸崢對面，目光先落在他腿的石膏上，屈指輕輕敲了敲，「感覺怎麼樣？腳趾麻不麻？」
「還行，沒什麼感覺。」 陸崢伸手摸了摸腿。
「過幾天可以拆石膏了。」
江屹笑了聲，又轉頭看白雪，「你呢？感覺怎麼樣？」
「都挺好的，家裡也休息的好。」 白雪輕聲說，說話間下意識按了下小腹。
幾個人坐著聊了會兒，沈心月嘴就沒停，叭叭地跟她講這半年的事兒：「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逛新開的商場，負一樓有家書店，法式可頌很好吃，咖啡也好喝。」
江屹在旁邊補了句：「她這半年，哪裡都沒去玩，說等你回來一起去，攻略做了一堆。」
「還有陸大隊長，記得安排好假期。」 沈心月看了一眼，兩個男人。
她講得眉飛色舞，白雪聽得彎著眼睛笑，臉上終於有了點鮮活的氣色。
過了一會，白雪忽然開口：「嫂子呢，最近你們約了嗎？她肚子應該都很大了吧？」
沈心月心裡一動，悄悄瞥了她一眼，見她語氣平平的，眼神里也沒什麼異樣，才放下心來，笑著說：「她在家呢，也想來看你。」
「半年沒見她了。」 白雪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沈心月拿起手機，悄悄給顧欣然發了條消息：過來吧，狀態挺好的，正問起你呢。
沒半小時，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顧欣然慢慢走進來，肚子已經很顯懷了，穿著寬鬆的連衣裙，不看肚子看不出來她懷孕。
「雪兒。」 她站在客廳門口，輕輕喊了一聲。
白雪抬頭看她，迎上去：「嫂子，你來了。」
顧欣然走過去坐下，目光細細打量她，見她臉色雖然還白，但精神還好，才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們倆。」
「回來了。」
三個人又說了會兒話，白雪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顧欣然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帶著點好奇，輕聲問：「我…… 能不能摸摸ta嗎？」
「當然可以。」 顧欣然笑了，拉著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傢伙這會兒正動呢。」
白雪的手心輕輕貼上去，溫溫熱熱的，隔著一層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面小小的、緩緩的起伏。
忽然，手心底下輕輕頂了一下。
小小的，軟軟的，卻帶著無比清晰的生命力。
白雪猛地怔住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心口上，她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涌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哎，怎麼了怎麼了？」 顧欣然慌了，趕緊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舒服？」
白雪搖搖頭，轉過頭去，伸手擦了下眼角，聲音帶著點哽咽：「沒有…… 就是覺得，好神奇，ta在動。」
小小的一個生命，在肚子裡慢慢長著，會動，會鬧，是真實存在的希望。
她曾經也離這樣的希望很近。
顧欣然也紅了眼眶，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動了動嘴唇，終究沒說出什麼安慰的話。
白雪吸了吸鼻子：「嫂子。」
又坐了一個多小時，顧欣然見白雪時不時會垂眼按一下小腹，神色也淡了些，怕她累著，便輕輕扶著沙發扶手起身：「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我帶依依來看你。」
沈心月也跟著站起來，順手拎過包：「雪兒，我也回去了，下次來，給你帶好吃的。」
白雪點點頭，撐著沙發邊要起身送，被顧欣然輕輕按住了肩膀。
送走兩人，陸崢拄著拐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擦了擦她眼角還沒幹透的淚痕。
「剛才摸的時候，ta動了一下。」 白雪靠在他肩上，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藏不住的失落，又帶著一點憧憬，「真的好神奇。」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陸崢，等我把身體養好，我們再生個孩子好不好？」
陸崢的心抽了一下，看著她，沒說話。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
「有你就好。」 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