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兩人下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陸父蹲在地上,正和司機一起抻著一塊米灰色短絨地毯,衣袖挽到胳膊肘。
聽見腳步聲,陸父抬頭直了直腰,看到兩人洗漱換了衣服,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精神多了。」
「爸,鋪這個幹什麼?」 陸崢拄著拐站在電梯口,微微皺眉。
陸母從廚房出來,笑著接話:「還能為什麼。你爸前天就念叨了,說你拄著拐,地磚滑。特意買了防滑地毯,從玄關鋪到沙發和電梯口。」
地毯不厚,腳踩上去軟軟的。
「謝謝爸。」
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中間砂鍋溫著烏雞紅棗湯,熱氣慢慢往上飄。
「你爸最近找了一家農場,天天給家裡送新鮮食材,土雞土菜,沒餵飼料,放心吃。」陸母拿著湯勺,先給白雪盛了滿滿一碗,又給陸崢盛,「你們倆都瘦脫形了,多喝點,補補。」
勺子碰著碗沿,發出輕輕的響。
兩人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又看了眼忙前忙後的陸母,都有心多吃點,忍著慢慢往下咽。
白雪尤其明顯,她捏著筷子,又勉強吃了一口魚肉,筷子戳著碗裡的肉,左手摸了摸肚子。
陸崢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自然地夾過她碗裡沒動幾口的烏雞,放進自己碗裡,又給她舀了清湯,低聲道:「喝口湯。」
動作很輕,像是習慣了的舉動,既沒讓陸母察覺,也沒戳破她吃不下的窘迫。
陸母看著兩人,手裡湯勺頓了頓,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哽咽:「我知道,執行任務,吃不好睡不好,回來都不適應了…… 上次一家人坐一起吃飯,還是春節。過完年你們就走了,一走就是半年,一點信兒都沒有……」
她別過臉,抬手抹了下眼角,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白雪心裡一酸,放下筷子站起來,輕輕走到陸母身邊,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她微微俯身,聲音很軟:「媽,我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嘛。」
「好了,當著孩子的面呢,先吃飯。」 陸父放下筷子,聲音放得緩了些,「你們不在的這半年,你媽天天盯著日曆數日子,每天晚上睡不好。」
陸崢坐在對面,抬眼看著爺爺鬢角的白髮、父親眼角新添的皺紋、母親藏在髮絲里的銀絲,心裡猛地一沉。
他總覺得自己還年輕,衝鋒陷陣都是軍人該做的,卻忘了家裡的長輩也在跟著擔驚受怕,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老了。
他喉結動了動,眼眶微微發熱,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都回來了,安心吃飯。」 陸老爺子敲了敲碗邊, 「往後日子長著呢,慢慢補。」
一頓飯吃得很慢,菜熱了兩次。
吃完飯,一家人移到客廳沙發區。
陸父拿紫砂壺泡了熱茶,陸母端了一盤櫻桃過來,一顆顆紅得透亮。
「剛洗的,吃點。」
白雪拿起一顆櫻桃,櫻桃甜絲絲的,溫溫的。她心裡暖暖的,不禁看了看陸母。
陸母摸了摸她的長髮:「最近不吃涼的。」
「爺爺,爸,媽。」陸崢突然說。
陸崢牽起白雪的手:「我和雪兒,領過證了。」
陸母看了看陸父,都沒有說話,等陸崢說完。
「出發執行任務之前,我們在軍區政治處加急領了結婚證。當時走得太急,手續辦得倉促,沒來得及跟家裡通氣,也沒辦任何儀式。」
白雪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泛起一點熱意。
陸老爺子眉梢舒,藏不住的欣慰:「好。軍人以任務為重,先領證後補辦,不礙事。」
「委屈雪兒了。」 陸母又驚又喜。
陸父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等你們倆身體恢復了,選個好日子,把婚禮辦了。咱們陸家娶媳婦,不能讓白雪受委屈。」
陸母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過年和你們說的那位攝影師,我最近再約約他,等你們好了,先把婚紗照拍了。」
白雪的手慢慢鬆開,臉頰更燙了。
陸崢握緊了她的手,對著長輩微微頷首:「辛苦爸媽費心。」
又坐了會兒,陸母看著兩人有些疲憊:「折騰了一上午了,你們上樓睡會兒午覺,晚飯好了我叫你們。」
「謝謝媽。」 白雪應了聲,扶著陸崢慢慢起身。
兩人乘電梯回了三樓。
推開臥室門,午後的陽光透過米白色窗簾漫進來,一室陽光。
白雪扶著他走到床邊,慢慢坐下,又彎腰把他受傷的腿墊上軟墊抬高。
「今天的藥吃了嗎?」
「還沒。這是最後一片了,今天吃完,一個周期就滿了,該停了。」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板只剩最後一粒的短效避孕藥,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吃完藥,她坐在床邊,雙手輕輕覆上他露在石膏外的小腿肌肉,慢慢按揉起來。
「石膏打了快一個月,肌肉都僵了,捏捏能舒服點。」 她力道適中,順著肌肉紋理慢慢推。
陸崢看著她白皙纖長的手,伸手輕輕握住:「好了。」
「手該酸了,上來睡會兒。」
白雪躺下,床很軟,被子帶著陽光的味道,比醫院的硬床舒服多了。
陸崢側過身,手臂輕輕攬過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會碰疼你的。」白雪掙扎了下。
「不會,這邊腿沒受傷。」
白雪往他懷裡靠了靠。
「雪兒。」
「嗯。」白雪抬眸看著他
「讓我好好抱抱你。」陸崢收緊了手臂。
兩人都沒說話,呼吸慢慢同步,倦意漫上來,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