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6章 出院回家

  出院這天,天剛晴朗。

  兩人剛吃完早飯,保密科的兩名幹事就到了病房,軍裝筆挺,手裡攥著牛皮紙檔案袋。

  關上門,就在病房裡進行談話,都是標準流程。

  「這次雲城專案,二位都是核心涉密人員,按規定簽《終身保密承諾書》。」 幹事把文件攤在床頭柜上,語氣平穩,「對外統一口徑:執行邊境專項醫療保障任務受傷,立功事由同口徑。涉案人員、臥底身份、任務細節,終身不得向任何無關人員泄露,包括直系親屬。後續出境、因公出國,需提前三十天向旅保密科報備審批。」

  白雪和陸崢點點頭,兩人依次簽上名字,按了手印。

  幹事收好一份,另一份裝入個人檔案。 「還有個事,跟二位通個氣。」 幹事合上檔案袋,語氣緩和了些,「政治部的意見,白雪同志先休三個月工傷假,歸隊後依然回總院急診科,暫不安排外勤任務和夜班任務。」

  「陸崢同志休六個月工傷醫療期,歸隊後先調訓練處任職,一線作戰任務暫不參與。這是最長醫療期標準,恢復得好可以提前申請複評,複評合格再調整崗位安排。都是組織上的考慮,安心養傷。」

  「謝謝組織。」 陸崢沉聲應了。

  幹事敬了個禮,轉身帶上門走了。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白雪把承諾書折好放進包里,指尖無意間碰到包里那板短效避孕藥,輕輕頓了頓。

  好像直到簽下名字的這一刻,長達半年的潛伏與艱險,才真正畫上了句號。

  門外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陸母推開門,先走了進來,跟著是陸父,最後面是陸老爺子,拄著根拐杖,腰板挺得筆直。

  「爸,媽,爺爺?」 陸崢愣了下,「您怎麼來了?在家等著就行,我們自己能回去。」

  「我接我孫子孫媳婦出院,怎麼不能來。」 老爺子拐杖頓了頓地板,目光掃過兩人,看見白雪臉色還帶著點蒼白,陸崢腿上還打著石膏,眉頭微微蹙了下, 「東西收拾好了嗎?走,回家。」

  陸父拎起了牆角的行李,又去推陸崢的輪椅。

  陸母走過來扶著白雪的胳膊,動作輕輕的:「慢點兒走,不著急,車就在樓下停著。」

  一行人慢慢往外走。路過護士站時,江屹剛好從辦公室出來,沖他們揮了揮手:「回去好好養,下周記得來複查。」

  白雪回頭沖他笑了笑,點點頭。

  走廊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梔子花香,消毒水的味道漸漸淡了。

  車子往陸宅開,白雪靠在車窗邊,靜靜看著外面的街景。

  初夏的南城,梧桐遮了滿街的樹蔭,路邊有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熱氣,行人背著包匆匆走,自行車鈴叮鈴鈴響。

  不過是半年的時光,卻像隔了一輩子。

  龍嶺村的土房、雲城的風沙、倉庫里的槍響、深夜鑽心的疼…… 都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陸崢坐在旁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陸母坐在前排,從後視鏡里看見兩人交握的手,悄悄跟陸父對了個眼神,沒出聲打擾。

  車停在老宅院門口。

  家裡的阿姨早早就候在門裡,一見人下來就笑著迎上來:「可算回來了,都瘦了。中午廚房加菜,給你們好好補補。」

  司機跟著搬下行李,又從後備箱取出摺疊輪椅推過來,陸崢擺了擺:「不用了,在家裡,我拄拐杖就行。」

  他伸手拿過靠在車門邊的雙拐,單腳輕輕點地,借著臂力穩穩站定。

  陸母在一旁扶著白雪的胳膊,溫聲道:「慢著點走,不急。」

  進了客廳,滿室清甜的百合香,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溫潤木氣,一下子衝散了身上沾了多日的消毒水味。

  「知道你們在醫院聞夠了藥味,今早特意去花市挑的。」 陸母笑著指了指窗邊的花瓶,又端過來溫水,「先喝口水潤潤,三樓臥室都收拾好了,你們先上去躺會兒,飯好了我叫你們。」

  一行人乘電梯上三樓。

  電梯門輕響打開,白雪踩在熟悉的實木地板上,腳步莫名輕了些。

  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她還是輕輕停了下來。

  米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晃著;床頭的相框裡,是他倆在摩天輪上拍的;房間裡書房的門開著,書桌上還擺著她的外科專著;

  一切都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好像那四個月的潛伏、龍嶺村的偏院、黑石荒谷的槍響、深夜鑽心的疼,都只是一場太過漫長的噩夢。

  陸崢拄著拐慢慢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有點不真實。」 白雪輕聲說

  「是真的。」 陸崢低沉,認真地看著她, 「回家了。」

  白雪扶著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他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肩上。

  陸父陸母輕輕地退出了房間。陽光透過棉麻窗簾漫進來,落在地板上,慢慢散開。

  白雪閉上眼睛,靠在他肩頭。

  「我們身上全是藥味。」 她小聲嘟囔了句,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肩窩。

  「都快臭了。」陸崢低笑了聲,胸腔微微震動:「洗個澡吧,家裡方便。」

  「嗯。」 白雪剛應完,就聽見他補了句。

  「你幫我。」

  她耳尖一下子熱了,埋在他肩頭沒抬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好。」

  浴室里陸母早就鋪好了防滑墊,擺好了穩固的矮木凳。

  白雪扶著他慢慢坐下,先拿保鮮膜把他腿上的石膏仔細裹緊,又調好水溫。

  溫熱的霧氣漫上來,把浸了大半個月的消毒水味一點點揉散。

  洗完擦乾淨,幫他裹上寬鬆的浴袍,白雪扶著他一步步挪到床邊坐下,轉身把乾淨的家居服放在他身側的床沿上:「你自己換啊。」

  說完她臉頰紅得發燙,轉身就往浴室走,腳步都有點慌:「我、我也去洗。」

  陸崢看著她有點逃似的背影,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指尖輕輕碰了碰床上疊得整齊的衣服。

  白雪洗完出來,發梢還滴著水,臉頰粉撲撲的。

  她拿著毛巾揉頭髮,手腕被輕輕蠟燭。

  陸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梳妝檯前,手裡拿著吹風機。

  「過來。」 他拍了拍身前的凳子。

  白雪走過去坐下,暖風從發間緩緩吹過,他的指尖偶爾蹭過她的發頂和耳後,力道很輕。

  她抬頭,看見梳妝鏡里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 他坐在身後,眉骨深邃,下頜線利落,目光落在她的發梢上;

  她的發梢被風吹得輕輕揚起,眼尾還帶著點濕意的紅。是看了無數次的模樣,這一刻卻看得她滿心柔軟。

  陸崢也看著鏡子裡的人,喉結輕輕滾了滾。

  等髮絲都干透了,才放下吹風機,俯身低頭,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