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日子簡單又安心，傷口在逐漸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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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慢慢走了一圈，後背的傷口扯到的時候會有些疼，但比前幾天輕快多了。
她走回床邊，伸手替陸崢理了理腿上墊著的軟枕 —— 早上江屹來換過藥，水腫消了些，石膏也鬆了半分，說是恢復得比預想的快。
「坐著休息會。」 陸崢伸手拉她，「再養兩天就能自己走了，到時候陪你一起轉。」
白雪順著他的力道坐下，指尖碰了碰床頭柜上那摞舊書，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是陸崢昨天看的。「爺爺拿的書你都快看一半了，」 她彎了彎嘴角，「真準備考指揮學院啊？」
陸崢低笑了聲：「閒著也是閒著。總不能天天躺著發呆。」
兩人正說著，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程璟川走了進來，穿著便裝。
「沒打擾你們吧？」 他笑著走過來，先看了眼陸崢的石膏腿，又看了看白雪，「看狀態還行，比我想像的好。」
「你怎麼回來了？」 陸崢有點意外，「雲城那邊完事了？」
「快了，特意過來給你們報喜。」 程璟川拉過椅子坐下，掏出封著紅章的文件袋，「軍部的正式批覆，顧旅長讓我當面給你們宣布。」
他收了笑，神色鄭重了些，指尖按著桌上兩份紅頭文件，字咬得很正： 「先念獎勵通令：陸崢同志，在邊境專項行動中，作戰英勇，圓滿完成任務，記個人二等功一次。 再是任職命令：任命陸崢同志為特戰旅特戰大隊大隊長，正團職，傷愈歸隊後正式履職。」
他合上這頁文件，抬眼看向陸崢，滿是認可：「這個位置，旅黨委一致力薦的。全旅最核心的拳頭隊伍，沒人比你更合適接。」
陸崢點點頭，指尖輕輕摩挲過文件邊緣燙的紅印，聲音很穩：「知道了，謝謝組織。」
他再翻出另一份通令，繼續念道：「白雪同志，參與專項行動，克服困難完成任務，關鍵時刻保護戰友，記個人三等功一次；所屬單位急診科記集體三等功一次。」
白雪愣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文件袋那枚鮮紅的印章上，像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直到陸崢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猛地回過神，輕輕 「啊」 了一聲，隨即低下頭，小聲說：「謝謝組織。」
程璟川看著白雪略顯恍惚的樣子，心裡微微沉了一下。江屹之前跟他說過，她表面看著沒事，實際還沒恢復。
他笑了笑，換了話題：「對了，周盛的事也定了。重大立功認定檢察院認了，量刑會輕很多。他托我帶話，說謝謝你們倆，救了他孩子，也給了他重新做人的機會。」
白雪聽到 「周盛」 兩個字，坐直了些，輕輕點了點頭：「孩子沒事就好。那么小，不該受這個罪。」
「是啊。」 程璟川附和了一句，沒再多說。
坐了會兒，他看著白雪說：「江屹還不知道我回來了，你告訴他，我等會去找他。」
白雪點點頭，披了件外套，走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男人。
陸崢看了眼門口，轉頭問：「怎麼了？還有事不能當著她面說？」
程璟川收了笑，拉回椅子坐下，神色沉了點：「江屹跟我說了，你腿上水腫壓迫神經，怎麼不跟我說？」
「多大點事。」 陸崢扯了扯嘴角，「已經消了，養養就好。」
「你啊，就是硬扛。」 程璟川皺了皺眉，「這可不是小事，壓久了傷神經，以後影響訓練怎麼辦？給我好好養，別著急歸隊。顧旅長說了，讓你安心養傷，大隊的事先有人代管，不差這一天兩天。」
陸崢 「嗯」 了一聲，低頭看了看綁著石膏的腿。
程璟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沈烈認罪、1・17 案告破的事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看著陸崢腿上厚厚的石膏，又咽了回去。五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怎麼了？」 陸崢見他猶豫，挑了挑眉。
「沒什麼。」 程璟川笑了笑， 「就是告訴你一聲，雲城那邊都推進順利，你別惦記。安心養你的傷。」
陸崢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追問。
又聊了兩句，程璟川起身告辭：「我走了，回去看下欣然。還得趕回軍區。後面有時間，我再過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句：「對了，白雪那邊，你多留意點。別讓她一個人悶著。」
陸崢眉頭微蹙，點了點頭：「我知道。」
陸崢靠在枕頭上，看著床頭柜上的嘉獎令，薄薄一張紙，沉甸甸的。
他拿起另一份三等功的命令，輕輕放在白雪枕頭邊。
沒多久，白雪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同事給的奶茶，你喝一口。」她走到床邊，把奶茶遞到他嘴邊。
「甜的。」
她坐下來，一眼看見枕頭邊的文件，愣了愣。
「你的。」 陸崢輕聲說，「是你應得的。」
白雪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名字。
案子結了，嘉獎下了，這一頁就翻過去了。可為什麼，有些畫面，還是會在不經意間，猛地撞進腦子裡。
她猛地晃了晃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怎麼了？」 陸崢問。
「沒什麼。」 她笑了笑，把文件放好，「就是覺得…… 有點不真實。好像還在雲城似的。」
陸崢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在雲城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暖，「在南城，在醫院，都過去了。」
白雪點點頭，靠在床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