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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出發前夜

  與此同時,涉密指揮室。

  顧旅長、程璟川、陸崢正在完成最終情報體系的交接。

  沒有顯眼的通訊器械,桌面上只擺著一套通體磨砂的微型組件,是專門為本次潛伏定製的分體式加密電報終端,日常可以拆卸成多個零部件隨身穿戴,常規搜身根本無法發現。

  顧旅長交代著核心規則,語氣鄭重:

  「這套設備無持續信號、無電子溯源,掃金屬、過安檢都查不出異常。蘇瑤負責近身摸情況,你負責所有核心信息研判、加密發報,如情況允許,每日深夜組裝一次,發射時間控制在一分鐘內,瞬間發送,立即斷開。」

  「我、你、程璟川三人單線閉環,所有密報不存檔、不回溯、不留紙質記錄。真遇上突擊搜查,優先毀核心主板,先保身份,再保情報。」

  程璟川在旁補充了對接暗號、接收頻段,沒再多講操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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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聽的認真,指尖摩挲過那幾件不起眼的配件,全都記在心裡。

  他很清楚,這些東西真正的威力,要到了那片深山裡,才會見分曉。

  交接完畢,陸崢把組件收好,轉身要回訓練場。

  程璟川跟出來,在走廊里叫住他,伸手遞給他一個牛皮紙小包,分量很輕。

  「還有這個。」

  陸崢挑眉接過來,指尖一捏就隱約猜到是什麼,眉頭瞬間皺起來。

  「應急防護的。」 程璟川語氣公事公辦,「雙人潛伏扮情侶,窩點裡情況複雜,保不齊有要圓身份的場面,甚至可能被人盯著。提前備著。也…… 護著點白雪。」

  陸崢指尖攥著紙包,指節微微泛白,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很低卻篤定:「不用。我不會讓她到那一步。」

  「我知道你護著她。」

  程璟川拍了拍他肩膀: 「不光是防萬一。真要是被盯上了,有意露個痕跡,反倒能消除對方的疑心。」

  陸崢沉默下,隨後把紙袋揣進了衣兜:「謝了。」

  他轉身走進模擬訓練室。 裡面,蘇瑤已經等著了。

  三日特訓臨近尾聲,最後一項是雙人塑形訓練 —— 底層市井情侶沉浸式相處模擬。

  這是抹去最後一絲軍人、醫者疏離感的關鍵一環,也是最磨人、最考驗鬆弛度的一步。

  深夜的封閉模擬民居艙里,燈光昏暗老舊,復刻著底層出租屋的雜亂煙火氣,桌上還擺著半袋廉價餅乾、一個掉漆的搪瓷缸。

  參謀站在一旁,指令直白:

  「你們不是體面的軍人伴侶,是混跡街頭、朝夕同居、隨性鬆弛的市井情侶。」

  「肢體接觸、依偎姿態、日常相處,要自然赤裸、毫無羞澀拘謹。底層過日子的情侶,沒有男女的靦腆、克制,一舉一動都是隨意的、鬆弛的、習以為常的。」

  「所有矜持、克制、羞澀,全部是致命破綻,必須全部改掉。」

  蘇瑤連日通宵特訓,身心早已透支,眼底凝著濃重的疲憊。

  骨子裡的規矩教養讓她瞬間僵硬, 從前她和陸崢的親密,是私人空間裡發生的,是克制溫柔、小心翼翼、滿是珍重的繾綣,從無半分市井的隨意潦草。

  此刻要當眾褪去拘謹,肢體貼合、隨性親昵,讓她瞬間耳尖通紅,下意識繃緊脊背。

  「停!」 參謀立刻叫停,語氣鋒利,「僵硬、躲閃、羞澀!完全不是底層同居男女的狀態!重來!」

  陳默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難堪,心口像被細針扎了又扎。

  他上前一步,褪去所有端正姿態,肩膀垮下來,步子晃著,擺出市井閒散青年的鬆弛散漫。

  他抬手,毫無拘謹地攬住她的腰,側身將人擁在懷裡,肩頭貼著她的肩頭,姿態慵懶隨性,沒有克制的溫柔,只剩市井情侶朝夕相處的熟稔與隨意。

  他垂頭,湊近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極低嗓音,帶著點安撫的力道:「別怕,跟著我放鬆。不用拘謹,不用害羞,有我呢。」

  蘇瑤閉了閉眼,壓下所有的體面與羞澀。

  在他鬆弛的懷抱里,一點點卸掉緊繃的肌肉記憶,塌下肩、軟下脊背,任由他貼身依偎、隨意攬抱,整個人的重量輕輕靠在他身上。

  一遍遍重來,一遍遍磨合。

  從僵硬閃躲,到鬆弛相依;從拘謹疏離,到習以為常。

  參謀最終點了點頭,示意合格:「可以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陳默、蘇瑤,混跡市井、相依為命的情侶。」

  三日煉獄,終於落下帷幕。

  白雪親手撕碎了二十年刻進骨子裡的端莊皮囊,褪去軍醫的榮光,軍人的底色。

  回到營區宿舍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樓道里靜悄悄的。陸崢開了門,打開燈,白雪跟著走進來。

  門關上的瞬間,她渾身都鬆了下來,她沒出聲,沒抽泣,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她低著頭,睫毛濕成一縷一縷,眼淚砸在軍裝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終於找到了能放心依賴的人。

  陸崢心口一陣絞痛。他走上前,伸手把人攬進懷裡。安撫著她地後背。

  他在觀察室,多少次想衝進去把她帶走。此刻看見她安靜掉眼淚的樣子,比聽見她被教官罵、看見她一遍遍出錯還要心疼。

  白雪臉埋在他胸口,終於哭出一點聲音,肩膀輕輕抖著。

  陸崢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喉結滾了又滾。滾燙的濕意砸在她頭髮上,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沒出聲,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白雪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蹭了蹭他的胸口,把眼淚都蹭在他的軍裝上,才啞著嗓子抬起頭。

  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紅紅的,卻還勉強彎了彎嘴角。

  陸崢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聲音啞得厲害:「雪兒,辛苦了。」

  白雪搖搖頭,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悶悶的:「就是…… 有點累。」

  兩人就這麼抱著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關了燈,躺到床上。窄小的軍官宿舍單人床,擠著兩個人,卻格外踏實。

  窗外的探照燈掃過牆面,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亮痕。

  白雪側著身,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陸崢,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陸崢身體一僵。

  他當然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他嘴唇動了動,手臂收緊,把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一夜無話,冬風都安靜了下來,像聽見了那句:我會遇見你千千萬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