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雪色澄澈。
年夜飯的熱鬧漸漸落下，殘留的煙花微光淺淺映在窗欞上。院中煙火落盡，熱鬧褪去，只剩滿院清寂溫柔。
陸母端了幾碟乾果、點心擺上茶几，一壺熱茶擱在中間，裊裊地冒著白汽。
客廳的燈調暗了一檔，暖融融的光攏著沙發這一片，春晚的聲音開著，不大。
陸父和陸老爺子坐在一側，聊著舊事，偶爾停下來看看電視，又接著話聊，聲音不急不慢，像這間屋子裡最穩的底色。
白雪和陸崢並肩坐在長沙發上，陸崢手覆在她手上，她的手總是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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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掃了一眼沙發上的兩人，陸崢也靠在靠背上，眉眼帶著連日奔波的倦意。
陸母在旁邊的沙發坐下，看著屏幕，又看了看兒子，滿眼心疼，難得這樣的日子，他在家閒坐著。
過了一會兒，陸母又看了一眼兩人，語氣溫和：「行了，守歲有我們呢，你們都去休息吧。阿崢剛回來，雪兒等一天，都累了。」
白雪下意識坐直了一些，想說「不累」，但自己也知道眼皮撐不住了。
陸母的目光落在她眼尾的紅上，補了一句：「今晚住三樓，新裝修好的。床鋪被褥都是新曬的。」
她又轉向陸崢，「你二樓那房間小，兩個人住有點擠。三樓的，寬敞。」
陸崢應了一聲「好」，牽起白雪的手站起來。
白雪朝長輩們道了晚安，聲音輕輕的。陸母擺擺手：「去吧去吧，明天一早還要起來吃新年的第一頓飯呢。」
兩人轉身上樓。三樓的走廊比二樓安靜許多，地毯厚實，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房間比想像中大很多，一盞落地燈亮著暖光，照出木地板的紋路和一整面牆的衣櫃。
窗簾沒有拉嚴，留了一道縫隙，窗外的雪夜裡遠處的煙火餘光還在高空中一閃一閃，細密而安靜，像是一場盛宴過後未散的餘韻。
白雪站在房間中央，慢慢看了一圈，輕聲說：「房間好大……裝修得也好看。」
陸崢把門帶上，走過來站在她身側：「嗯，媽一早就說要給我們留這間。」
他停頓了一下，「說是結婚的婚房。」
白雪耳根一熱，轉開臉。
他低頭看她：「以後節假日我回不來，你就住這兒。我回來，我們回別墅住，方便。」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輕，帶著一點笑意。她聽懂了那個「方便」是什麼意思，偏過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見她沒接話，嘴角動了動，目光落在她眼底的烏青上，笑意慢慢淡了。
他走近了一步，指尖抬起來，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眼角：「這幾天，是不是擔心壞了。」
她點點頭：「你一直沒有消息。我不知道你是任務還沒結束，還是出了什麼事。」
她頓了頓，「第一個新年，我想和你一起過。」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去年的除夕，也是你陪著我。」
陸崢的手停在她臉側，指腹蹭了蹭她眼角薄薄的紅，說：「沒有消息就說明沒事，以後我沒回來，你別等，照顧好自己。」
白雪看著他說的認真，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心裡一陣莫名的不安。
她往前邁了半步，伸手碰了碰他胸前的衣扣，指尖微微一停。輕輕踮起腳，嘴唇碰了碰他的下頜。
陸崢低頭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步，低頭吻住了她。
她被他抵到牆邊，背靠著牆壁，他俯下身，呼吸落在她頸側，聲音低低的：「雪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有多讓人把持不住。」
他沒有等她回答，吻落得更深了。
她抬手摟住他，指尖穿過他後頸的碎發，像在找一個可以穩住自己的地方。
他稍稍退開，看著她的眼睛：「我很想你。」
「我也是……每天。」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鼻音。
「想我還偷偷哭了？」他指尖擦過她眼尾，「在別墅等我，聽見門鎖響就跑過來，結果落空，是不是委屈壞了？」
她眼眶一熱：「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怎麼可能不回。」他重新吻住她，這一次吻得更深更慢，像是要把欠她的都補回去。
熱氣慢慢升起來，屋裡的溫暖，和窗外的寒意隔著玻璃對峙。
她被他抱著走，後背挨上柔軟的被褥，有一股陽光混著松木的氣息，蓬鬆溫暖，像一整年的好天氣都收在了裡面。
他覆身上來，動作比方才更重了幾分，俯身吻她，在她耳邊低低地說：「叫老公。」
白雪偏過頭，咬著嘴唇，沒出聲。
他耐心地等，低頭吻她耳廓，又重複了一遍：「叫一聲。」
她小聲嘟囔：「陸崢……」
他低笑了一聲，手指在她掌心扣緊：「那我可繼續了。」
「老公……」她聲音像蚊子哼。
「沒聽見。」他唇角壓著笑。
「老公。」她終於完整說了出來，自己先臊紅了臉，把臉埋進他肩窩。
他被那一聲叫得眸色驟深，俯身吻住她。
深夜漫長，一室暖燈搖曳。
她實在受不住，小臉埋在他肩窩，氣息細碎：「阿崢……我真的不行了……」
「不好。」他扣著她的腰，聲音沉啞，「雪兒，別的事我都依你。唯獨這件事，你的求饒不算數。」他低笑，吻落在她耳廓，「小別勝新婚，我等了太久。今晚，必須盡興。」
她徹底沒了脾氣，軟軟趴在他懷裡，任由他溫柔肆意，一點點沉溺在他的偏執和深情里。
漫長溫馨過後，夜色已然深濃。
陸崢放緩力道，小心翼翼將渾身發軟的她穩穩抱到床上，低頭吻去她額間的薄汗。
懷中人眉眼濕潤，慵懶溫順，窩在他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累壞了？」他掌心順著她的後背。
她埋在他心口，悶悶嘟囔：「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他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正因為心疼，才想把所有溫柔都給你。」
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窩在他懷裡，意識模模糊糊的，像是終於放下了這一整年的等待。沒聽見他說的：「新年快樂。」
窗外又落了幾片雪，雪色安然，燈火迢迢。
屋內溫暖相擁，歲歲情長。往後人間煙火，新年歲歲，有他，有愛，有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