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4章 默默等待

  一周的連軸轉總算結束了,歸溯新藥跨國合作敲定,合同歸檔、對接收尾工作一一結清。

  傍晚時分,老宅廚房香氣濃郁,阿姨備了滿滿一桌家常菜,陸老爺子、陸父陸母、白雪圍坐在餐桌旁,難得安安穩穩湊在一起吃頓清閒晚飯。

  陸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連日緊繃的神色鬆緩不少:「這次和菲利克斯團隊談妥合作,歸溯有海外臨床數據支撐,後續研發、量產都能穩步推進,陸氏的規模和利潤可以穩定下來。」

  陸母往他碗裡夾了塊燉軟爛的排骨,語氣滿是心疼:「這下項目落地,你也別成天泡在公司熬通宵,身體要緊。」

  老爺子跟著點頭:「婉清說的對,事業穩步向前就夠了。」

  白雪放下筷子,輕聲叮囑:「爸,您還是要注意休息,抽空我再給您約個複查。」

  陸母順勢看向白雪,轉頭對陸父開口:「雪兒這陣子兩頭奔波,醫院,集團兩邊跑,實在辛苦。你儘快安排人事部招一名專職德語醫藥翻譯,別什麼事都讓雪兒扛著。」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陸父當即應聲:「我記著,很快就能到崗。雪兒,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白雪搖頭:「爸、媽,都是分內事。」

  陸氏集團合作落定。白雪也終於從連軸轉的忙碌中脫身,醫院正式放了春節假期。

  除夕前一日下班。

  她沒有直接回陸宅,先回了公寓。屋子裡乾淨清冷,處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留下的氣息,卻處處不見他的人。她慢慢收拾、擦拭、整理,把每個角落打理得一塵不染。

  收拾完公寓,她又開車去了的別墅,路過花店時買了一束潔白的洋桔梗。

  推開別墅大門,一室靜謐,暖氣恆溫,卻沒有熟悉的身影。

  她把花插好,把桌角擺件擺正,把每一處他們待過的地方都細細收拾了一遍。

  收拾妥當,天色逐漸暗沉,她獨自窩在客廳沙發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幀摩天輪合照上,照片裡她靠在他肩頭眉眼含笑,他垂眸望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

  好多天了,沒有消息。不知道他在哪兒,不知道他能不能趕回來過年。

  她靜靜看著那張照片,鼻尖一點點發酸。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清晰的門鎖轉動聲。

  白雪眼底瞬間亮起,幾乎是立刻起身跑向門口,滿心歡喜地拉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陸母。

  陸母手裡提著物品,看著白雪眼底來不及收起的期待和失落,心口驟然一揪。

  陸母輕聲開口:「雪兒,下班怎麼沒回老宅?我過來把別墅拾掇拾掇,準備過年。」

  一句平常的話,輕輕擊碎了白雪所有強撐的堅強。積攢多日的思念、擔憂、不安、孤寂,轟然湧上心頭。

  陸母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聲音放得更輕了:「是不是等陸崢呢?別著急,應該是臨時任務耽誤了,部隊裡常有這種事。」

  不安慰還好,這一句溫柔的安慰,擊潰了白雪的克制,眼淚瞬間落下來,無聲又洶湧。

  陸母立刻上前把她輕輕抱進懷裡:「哭吧雪兒,想他就哭。」

  白雪埋在她溫暖的懷抱里,肩頭輕輕顫抖,聲音哽咽細碎:「媽,我知道他是軍人,我知道他身不由己。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真的好想他。」

  陸母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傻孩子,愛一個人,怎麼可能不牽掛。」

  白雪哭了一小會兒,努力穩住情緒,擦了眼淚低聲道歉:「對不起,媽,讓你擔心了。」

  陸母抱緊她:「說什麼傻話。在媽面前不用逞強。」

  兩人收拾好別墅,開車回到老宅。

  白雪輕聲說:「媽,我有點累,想先回房休息,晚飯就不吃了。」

  陸母看著她通紅的眼,點點頭:「好,那你好好休息。」

  餐廳里陸老爺子和陸父已經落座,年味漸濃。

  陸母入座後嘆了口氣,低聲說起別墅的事:「雪兒,今天一個人在別墅等阿崢,聽見開門聲興沖沖跑去,結果是我,當場就哭了,晚飯也沒胃口吃。」

  陸老爺子端著茶杯輕輕頷首:「這麼久沒消息,心裡難受是人之常情。崢兒身不由己,委屈她了。」

  飯後客廳只剩陸父陸母二人,陸母輕聲開口:「當初要是不順著老爺子的心意,不讓崢兒入伍,也不至於阿崢年年在外。」

  陸父嘆了一聲:「我當年退下來,爸心有不甘。一心希望阿崢走軍旅路,阿崢自己也嚮往軍營,如今他身不由己,委屈雪兒了。」

  陸母輕輕點頭:「我能疼她、照顧她、給她家人的關愛。可愛人的陪伴,誰都替代不了。」

  夜色漸深,陸母溫了一杯熱牛奶,輕手輕腳敲開白雪的房門,見她蔫蔫蜷在床上,眼眶還是紅的。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把牛奶遞到她手裡:「雪兒,喝點牛奶再睡。」

  白雪接過來,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捧在手心裡低頭喝了一小口,抬起眼時眼眶還紅著,聲音沙啞:「謝謝媽。」

  陸母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指腹順著她的發頂滑到耳後,像在安撫一個終於可以不用再逞強的孩子。

  她看著白雪低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牛奶,沒有再說什麼,等杯底見空,才接過杯子,站起身,聲音放得極輕:「睡吧。」

  門被輕輕帶上。

  白雪重新躺下,她閉著眼,蜷在被子裡,睡得極不踏實,昏昏沉沉半夢半醒。每一次恍惚睜眼,腦海里全是陸崢的身影,眼底總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意。

  她想起自己以前不這樣,一個人,也可以安安靜靜過完整個冬天,過完一個個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