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雲層厚重低沉，天空黯淡朦朧。
白雪醒來時，身側的床鋪已經涼了。
枕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硬朗利落：「我出去有點事，晚點回來。廚房保溫飯菜，砂鍋里煲了湯，記得趁熱吃。愛你的崢。」
她起身走進廚房，保溫鍋里的飯菜還冒著熱氣，砂鍋里的骨湯濃香四溢——是他早起備好的。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完這頓飯，窗外零星雪沫順著風飄落，沾在玻璃上又化了。
從前她也經常這樣獨自吃飯，冬天、雨天、過年、生日，都是一個人。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可今天看著那碗湯，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因為有人記得她在家，有人會回來。
此刻別墅里，暖氣開得足。
彩燈、氣球、禮盒堆滿客廳，陸崢、江屹、程璟川三人正分工布置。
顧欣然懷著身孕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他們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崢哥這次是真的花了心思，」江屹說。程璟川一邊理燈線一邊點頭：「阿崢，你要好好對雪兒。」
天黑以後陸崢才回公寓。
白雪抱著書窩在沙發里等他，聽見開門聲抬頭：「你回來了，你去哪兒了？」
他走近揉了揉她的發頂：「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沒多問，一夜安穩。
次日天陰沉沉的。
白雪蜷在沙發上不想動，陸崢拉她起身：「陪我去趟別墅。」她撒嬌說太冷，他替她系好圍巾：「車裡暖和，別墅暖氣更足。」她拗不過，只好跟著出門。
推開別墅大門的瞬間，滿屋暖光撲面而來，生日快樂歌驟然響起。彩燈、氣球、沈心月、江屹、程璟川、顧欣然、依依——所有人都在。
白雪捂住嘴，眼眶瞬間通紅。她沒想過有一天，有人會為她準備這樣一場生日。
客廳中央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禮盒，每一個上面都貼著數字：7、8、9、10……陸崢貼著她耳畔：「七歲的小花髮夾，八歲的布娃娃，九歲的公主裙，十歲的水晶鞋。你錯過的，我全部替你補回來。」
淚水落下來，落在禮盒的絲帶上。她想起六歲入孤兒院，每年生日她都默默蜷在角落，覺得自己生來不配被偏愛。可眼前的男人，把她二十年的遺憾、二十年的孤單，盡數填滿。
沈心月走上前，輕輕抱住她：「這麼多年，我最怕過節，怕你一個人偷偷難過。」
程璟川站在旁邊：「以後我和欣然就是你的親哥親嫂子。」
白雪點頭，淚流滿面。
餐廳滿滿一桌熱菜。她面前單獨擺著一碗生日面，濃郁湯底，溏心蛋，鮮蘑青菜，熱氣裊裊。
陸崢輕聲說：「媽今早親手給你煮的。她說，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她都親自給你煮麵。她一早過來布置完就回去了，怕長輩在場我們放不開。」
短短几句話，擊潰了所有克制。眼淚砸進湯碗裡，泛起細小的漣漪。二十多年了，她第一次吃到一碗屬於她的生日面。
蠟燭點燃，全屋暗下來，只剩溫柔火光。
白雪合十許願，吹滅燭火。燈光重新亮起時，沈心月蘸了奶油點在她鼻尖，眾人笑鬧成一團。
依依蹦蹦跳跳，把所有人的臉上都塗了個遍。
程璟川護著顧欣然站在角落，看著人群裡帶淚笑著的白雪：「她終於熬出來了。」
熱鬧散去，別墅安靜下來。
窗外不知何時落了漫天大雪，鵝毛般簌簌飄落，天地白茫茫一片。
白雪裹得嚴嚴實實，被陸崢牽著走進庭院。
她伸出手接住雪花，又揚向空中，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小孩。
他拿出手機拍她，拍她揚雪的笑臉、踮腳跳躍的模樣、被雪簇擁的側臉。
「你一直在拍我。」
「拍我的小姑娘。」他抬手攬住她的肩，拍了一張合照，漫天大雪為背景，兩人緊靠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他觸到她耳垂冰涼，立刻收了手機：「不玩了，回去。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凍著。」
她乖乖點頭，踏著雪走回屋。
關上門隔絕風雪，他遞過來一份文件：「還有最後一個禮物。」
她低頭看見：軍人婚姻登記證明，紅章規整，莊重清晰。
「審批通過了。我們可以領證了。」
她抬頭看他，眼淚又湧出來，用力點頭。
收拾妥當，兩人開車回老宅。
大雪鋪滿路面，老宅燈火通明，遠遠就看見暖光。
陸母等在門口，拉著白雪的手讓她進屋。白雪剛進門就道謝：「今天麻煩您和爸準備了這麼多。」
陸母拍了拍她手：「自家孩子，說什麼麻煩。」
陸父陸母各自遞上一個厚實紅包：「阿崢的生日紅包，從一歲存到現在，每年一份。從今年開始，你也有，年年都有。」
她捧著那兩封沉甸甸的紅包，指尖發顫。她喉頭猛地哽住，眼淚毫無預兆滾出來，腦子一片空白，嘴唇顫抖著，脫口而出：「媽……」
這一聲落下，陸母渾身一震，眼底瞬間蓄滿淚水。
陸父眼眶通紅，上前一步輕輕擁住她。
陸母埋在她肩頭，一遍遍拍著她的背。
白雪慌了一下：「對，對不起，我失態了……」
陸母立刻拉住她：「沒有，一點都沒錯。是媽太開心了。」
陸崢站在旁邊，上前低聲道：「婚審已經批了，我們就是夫妻。雪兒，你喊爸媽。」
白雪平復後垂著眼瞼不敢抬頭。
陸母溫柔地撫開她額前碎發：「什麼時候心裡踏實了再喊，都沒關係。」
白雪抬眸，望著眼前真心接納她的人，聲音輕卻鄭重：「爸，媽。」
陸父陸母眼底再度泛起水光，陸母轉頭向陸父說：「給改口紅包」。
一家人落座吃晚飯。
陸父溫和開口：「挑個好日子把證領了。」
陸崢握著白雪的手：「這次回來主要是陪雪兒過生日，明天就得歸隊。領證、婚禮，等過年休假回來，一起辦。」
陸母對白雪說：「下雪了，你開車不方便，讓司機接送，回老宅。冬天冷，在老宅有人做飯。」
白雪點頭：「我值夜班就住醫院宿舍，不值班就回來。」
陸崢握緊她的手，低聲承諾：「我明天回部隊，過年回來，陪你過年。」
窗外大雪簌簌不休，庭院積雪深深。往年的這一天也下雪，今年的好像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