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暖氣開了一整天，整個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兩人窩在沙發，白雪靠在他懷裡，縮著腿蜷在沙發角，手搭在他掌心裡，指腹捻著他的指節，一下一下，捏捏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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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什麼安排？」她聲音帶著困勁兒，懶懶的。
陸崢低頭看她：「休息，哪也不去，在家陪你。」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下午帶你去軍醫大那條小吃街，上次答應你的炸串和糖水鋪。」
她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你還記得。」
「答應過的事，當然記得。」他抬手撥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發，俯身低頭，吻輕輕落在她的眉眼上。
白雪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剛要湊近，茶几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專屬部隊內線的號碼，陸崢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
他立刻接起，脊背下意識挺直，嗓音沉穩利落：「我是陸崢。」
白雪也立即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緊了衣角，緊張地看著他。
電話那頭語速很快，三言兩語交代了任務，要求即刻歸隊報到。
通話前後不足一分鐘，乾脆得沒有半點緩衝。
陸崢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她，眼底鋪開濃重的心疼與無力。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忽然重了一瞬，又輕輕鬆開。
「怎麼了？部隊有任務？」 白雪先開了口，聲音比自己想像的要穩。
「突發任務，緊急召回。」 陸崢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下去，「我現在必須馬上歸隊。」
屋子裡忽然就靜了。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指尖，像是在慢慢消化這句話。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聚散無常，以為經歷了那麼多次分別，已經能坦然面對。
可每一次 「我要走了」 說出口的時候，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還是比想像中更沉更重。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沒有出聲。不想讓他看著她紅眼睛走，不想讓他走得不安心。可肩膀還是輕輕抖了一下，已經拼命壓了，還是沒壓住。
陸崢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啞得厲害：「雪兒……對不起。我才剛回來，又要走。」
他沉默了幾秒，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輕輕起伏：「我欠你太多時間了。」
「沒有。」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點沒壓下去的顫音，卻還是笑著說，「眼睛進沙子了，我沒事。你去吧，我等你。」
她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卻硬是彎了彎嘴角。
陸崢沒說話，起身去收拾行李。
他動作很快，拉開衣櫃往包里塞換洗衣物、貼身裝備，都是常年待命練出來的速度。
白雪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看了幾秒轉身去了儲物櫃，翻出他常用的護膝、消痛貼，還有一小盒潤喉糖 ，知道他訓練喊口令費嗓子，野外風又大。
她走到床邊，默默塞進包的側袋裡，拉好拉鏈。
陸崢抬眼看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點粗糙的薄繭。
很快收拾妥當，他拎著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一遍遍叮囑：「全屋暖氣我調好了，夜裡別踢被子。最近降溫厲害，別總待在公寓，不值夜班就回別墅住。冰箱裡囤了食材，懶得做就給媽打電話，她會讓阿姨送過來。」
「有事隨時給我發消息，我能回一定回。要是沒回，就是在執行任務，別擔心。」
他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接下來所有不能陪在她身邊的日子，都提前叮囑完。
白雪一一聽著，點頭，把外套遞給他：「知道了，你快走吧，別耽誤了。注意安全。」
他接過外套，伸手一把把她攬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落了個吻。
很快又退後半步，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 「咔嗒」 一聲關上的瞬間，整間屋子忽然就空了下來。
她彎腰把他換下來的拖鞋擺正，才轉身走回客廳。
端起他喝了一半的水杯，抿了一口，溫度剛好。她坐回沙發，從口袋裡摸出那枚軍功章，放在手心輕輕摩挲。金屬章面涼冰冰的，卻像揣著團小火苗。
車子駛出小區後，他撥通了陸母的電話，簡短說了任務的事，低聲託付：「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麻煩您多照看雪兒。」
陸母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放心去，家裡有我。」
她聲音很穩，陸崢聽出她語氣里藏著的擔心，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車駛入軍區大門。
陸崢剛往辦公大樓走了幾步，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程璟川快步跟上來，兩人並肩走進走廊，窗外只有營房零星的燈光，風颳得窗戶呼呼作響。
「你也是剛到家就被叫回來？」 程璟川問。
陸崢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沉：「剛到家，就走了。」
「雪兒難過了吧？」
陸崢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忍著沒哭，讓我放心走。」
璟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兩人都懂，選擇了這身軍裝，就註定了這樣的聚散無常。
往前走了幾步，璟川才低聲開口：「這次任務， 比較複雜。」
「我知道。」 陸崢點頭。
走廊盡頭，指揮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陸崢推門進去之前，停了半步，回頭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她應該已經睡了。
他轉回身，推門走進辦公室，任務細則就擺在桌上：「應急響應等級：高。」
而南城的別墅里，白雪坐在暖黃的燈光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那枚軍功章。
聚散有時，歸期未定。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她就守著這盞燈，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