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餐吃得暖意融融。
結束後，一家人移步客廳沙發閒談。陸父和陸老爺子聊著部隊舊聞，陸母時不時搭幾句話，茶香裊裊漫了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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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安靜坐在陸崢身側，鬆弛下來後倦意翻湧。眼皮沉沉地往下墜，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下意識地往他肩膀上靠，呼吸慢慢變勻。
陸崢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睫毛半垂著，嘴角微微抿著，是快要睡著又強撐著不好意思閉眼的樣子。
他抬手輕輕託了一下她快要滑下來的那隻手，掌心接住她指尖的時候，她沒醒，迷迷糊糊地攥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往她那邊挪了挪，伸手攬著她，讓她靠得更穩些，怕她涼，順手把沙發上的薄毯拉過來搭在她腿上。
大概閒聊了半個小時，陸崢看了看肩上幾乎睡過去的人，抬頭對長輩笑了笑：「爸，媽，我們先回別墅了，下次有空再回來陪你們吃飯。」
他側身輕輕晃了晃她：「雪兒，醒醒，我們回去了。」
白雪猛地一下清醒，意識到自己差點在長輩面前睡著，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我……」
「累了就回去休息。」 陸母心疼地看著她，「不上班就過來吃飯，別總自己對付。」
起身送兩人到玄關時，陸母視線輕輕掃過陸崢脖頸處遮掩不住的淡紅印記，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心疼又嗔怪：「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克制。雪兒性子軟、臉皮薄，你要知道輕重。」
陸崢耳尖微微發燙，卻沒有侷促，低低笑了一聲：「媽，我沒忍住。分開兩個月，實在太想她了。」
陸母無奈搖頭，輕拍了一下他肩膀，沒再多說。
兩人開車回別墅。推開大門，白雪隨手將外套掛在衣架上，渾身酸軟地歪倒在沙發里。
「好睏，我剛差點睡著了，你怎麼不提醒我，爺爺和爸媽還在。」她抬手捂著臉，有點不好意思。
「想睡就睡，在自己家不用拘謹。」陸崢走過來，直接躺下，腦袋穩穩枕在她柔軟的腿上，閉著眼休憩片刻：「好久沒和璟川、江屹他們聚聚了，晚上訂個私房菜館，一起吃頓飯熱鬧下。」
白雪應了聲，指尖輕輕插進他的短髮里，慢慢揉著。
陸崢拿出手機敲定時間地點，放下手機後反手握住她的手，兩人依偎在沙發上，安靜消磨閒散的獨處時光。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兩人到達私房菜館時，璟川一家三口、江屹和沈心月已經到了。
暖黃燈光鋪滿包廂，氛圍鬆弛熱鬧。
程依依扎著羊角辮，軟乎乎的，一看見白雪和沈心月就甜甜喊姨姨，蹬著小短腿跑過來，伸手要抱。
白雪笑著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姑娘軟乎乎的身子窩在懷裡，帶著淡淡的奶香味，還從口袋裡摸出張皺巴巴的貼紙，塞到她手心裡：「雪兒阿姨，這個給你，是小公主貼紙。」
她心尖一下就軟了，捏著那張貼紙，半天說不出話。從前在孤兒院，她也盼著有人給她塞糖、塞小玩意兒，可盼了很多年都沒有。此刻被一個小孩子這樣鄭重地對待，鼻尖竟有點發酸。
顧欣然輕輕撫著小腹，笑著跟大家說：「跟大家說個好消息，我剛查出懷二胎了，也是這兩天才發現。」
璟川護著妻子，眼底溫柔：「胎相還不穩，這段時間讓她好好靜養，本來不讓她出來，她說好久沒見你們了，非要來。」
依依聽得眼睛一亮，拍手歡呼：「我要有小弟弟小妹妹啦！」
話音剛落，她立刻轉頭看向白雪和沈心月，一臉天真，認真地問：「雪兒阿姨、心月阿姨，你們什麼時候生小寶寶呀？我想要好多小夥伴一起玩！」
包廂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笑聲。
依依在白雪懷裡，仰著頭看她，軟軟糯糯的說：「雪兒阿姨，你生的小寶寶我幫你帶。」
白雪臉唰地紅了，耳根滾燙，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眶有點熱。
沈心月也羞得捂臉，又窘又好笑，伸手把依依接過去：「依依小寶貝，你真可愛。」
江屹低笑，目光落在自家女友身上，眼底全是笑意。
上菜之後，陸崢幾乎沒怎麼說話，光顧著給白雪布菜。知道她愛吃蝦，就戴了一次性手套，一隻只剝乾淨，剔了蝦線放她碗裡。
沈心月看在眼裡，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雪，壓低聲音打趣：「可以啊白醫生，看你幸福的。」
白雪耳尖一紅，伸手夾了塊青菜塞她碗裡：「吃你碗裡，屹哥給你準備的。」
陸崢唇角噙著一抹淡笑，黑眸沉沉灼灼，一瞬不瞬鎖著白雪羞怯泛紅的小臉。
吃到一半，程璟川碰了碰陸崢的胳膊，兩人起身去外面。
走廊里風微涼，程璟川摸出煙盒，遞了一支過來，頓了頓又笑著收回去，揣進了口袋：「算了，你家那位不愛聞煙味，不招你嫌了。你嫂子懷孕，我也戒了。」
他靠在牆邊，語氣沉了些：「最近戰備等級往上提了，說不好什麼時候就有任務。你剛回來，心裡有數點。」
陸崢眉頭微蹙：「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跟雪兒的事，定了？」
「定了。」 他站直了些，語氣很篤定，「這次回去就打結婚申請，等任務松下來就辦婚禮。」
程璟川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的打趣：「挺好，妹夫。看飯桌上雪兒看依依那眼神，是真喜歡孩子，抓緊點。」
陸崢也勾了勾唇角，伸手攬了下他的肩膀：「知道了，姐夫。」
兩人回去的時候，包廂里正聊著訂婚的事。江屹握著沈心月的手，笑著說：「我們定了，兩邊家長見過面，都挺滿意，最近在商量訂婚的日子。」
陸崢走回座位坐下，掌心牢牢裹住白雪的手，十指緊扣，抬眼看著她泛紅的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我們也定了。這次回隊裡，我就提交結婚申請，籌備婚禮。」
包廂里一陣低低的祝賀聲，暖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滿是笑意。
有人迎接新生命，有人定下婚約，冬夜的風涼，屋裡卻溫暖如春。
聚餐散場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陸崢替白雪裹緊了外套，牽著她慢慢往停車場走。
晚風卷著涼意吹過來，她往他身邊靠了靠：「看著依依和嫂子，忽然覺得，這樣安安穩穩的日子，真好。」
陸崢握緊她的手，指尖扣進她的指縫：「以後我們也會有。會有孩子，會有每天等你回家的燈。」
白雪抬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裡，亮得驚人。她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