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陸父約定複查的這天,老爺子陪著陸父、陸母一同來到醫院。
白雪早早在大廳等候,一身整潔的白大褂襯得身姿利落挺拔,看見三人走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爺爺,叔叔,阿姨。」 她主動扶住陸父的胳膊,細細打量著他的氣色,「今天看著狀態比上周還好,應該恢復得很不錯。」
陸父笑著抬了抬胳膊,語氣輕快:「這段時間被你阿姨管著忌口、作息,養得渾身舒展,一點不適都沒有。」
白雪陪著走完了全部複查流程,每一個環節都提前叮囑注意事項,耐心守在診室門外等結果。
全部檢查結束,各項指標悉數回歸正常,術後創口癒合良好,神經壓迫徹底解除,已經達到臨床痊癒標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外科主任剛好過來巡診,笑著上前打了招呼,對著陸父點頭道:「恢復得非常理想,後續基本不用刻意治療,居家休養鞏固就可以了。」 說著側頭拍了拍白雪的肩膀,語氣帶著實打實的讚許,「這孩子功不可沒,術前方案和施耐德教授對了幾版,術後隨訪盯得細心。」
白雪微微欠身,語氣謙和:「主任過獎了,都是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
一番寒暄過後,幾人帶著複查報告安心離開醫院,驅車返回陸宅。壓在大家心頭的大石頭徹底落地了,連車裡的氣氛都鬆快了不少。
陸父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手裡的集團文件,神色認真:「身體好了,醫生也說痊癒。下午我回公司一趟,把積壓的工作處理下,後面再正常上班。」
端著水果走來的陸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果盤輕輕往茶几上一放,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不行。剛痊癒就想著回公司忙活?你年紀擺在這,大病初癒最忌勞累奔波。工作的事有管理團隊,用不著你事事親力親為。」
陸父無奈抬頭,看著較真的妻子,語氣帶著幾分妥協又幾分固執:「我身體真的沒事了,在家閒著反倒渾身不自在。公司還有幾個核心項目等著我敲定,一直甩手不管,我心裡不踏實。」
「踏實?你的身體踏實嗎?」 陸母語氣微微加重,眼底藏著後怕與心疼,「當初你病倒住院,手術風險多大,我們所有人捏著一把汗。好不容易養好身體,又要急著折騰,是不是非要累出問題才肯罷休?」
「我只是回公司處理工作,又不是高強度操勞。」 陸父低聲辯解,語氣軟了幾分,「我心裡有數,不會逞強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陸母微微氣悶,別開臉,「事事以工作為先,從來不知道好好心疼自己。」
兩人一來一回爭執了幾句,沒有紅臉吵架,全是藏在責備里的關心與恩愛。老爺子只靜靜坐著,端著茶杯看戲,不插話勸解。
白雪坐在側邊沙發,看著兩人拌嘴的模樣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輕輕開口打圓場:「叔叔、阿姨。」 她微微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專業又溫和,「叔叔雖然痊癒,但身體還處在恢復期,不能長期勞累、不能熬夜奔波。」
她思索了一下,輕聲提議:「不如這樣,公司日常的瑣碎事務、常規工作,全都交給管理團隊。遇到重大決策、核心會議這種必須您出面的事,再偶爾去一趟公司就好。這樣既能穩住公司的事務,讓叔叔心裡踏實,也能以休養為主,不會過度勞累。」
陸父聽完頓了一下,轉頭看了陸母一眼,見她沒有反駁的意思,才點頭應道:「還是雪兒考慮得周到,這個辦法好,我們聽雪兒的?」
陸母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嗔怪地斜了陸父一眼:「聽見沒有?連雪兒都這麼說,你就老老實實半休養半上班,再敢天天泡公司,我直接把你文件都鎖起來。」
陸父無奈笑了,抬手擺了擺:「好好好,聽你們倆的。」
陸父看著白雪,心裡忽然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說話時的樣子,微微傾身,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在替他們操心一件很重要的事。那神情讓他恍惚了一瞬。
他低頭喝了口茶,把那點恍惚咽了下去,抬眼再看她時,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此刻看著面前這個姑娘,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當過一回有女兒的父親。
陸母手伸過去,把陸父手裡那份集團文件抽了出來,放在茶几邊上。陸父低頭看了一眼空了的掌心,笑了一下,伸手覆在陸母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陸母沒看他,轉手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換成了溫水,遞進他手裡。陸父拉過她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白雪坐在側邊的沙發上,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來。她想,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可以不用說話,也知道對方需要什麼。原來「安心」是可以這樣一點一點被接住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陸母才收回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白雪:「雪兒,晚上想吃什麼?讓阿姨給你做。」
白雪回過神,把茶杯放下,彎了一下嘴角:「家裡做的我都吃。」
陸母轉身進了廚房。陸父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搭在膝蓋上,沒翻開,像是那份文件放在那裡就安心了。
窗外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庭院裡的樹影拉得很長。陸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著椅背,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
白雪坐在那裡,看著這些細碎的、尋常的瞬間,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變得很滿。
她想起陸崢走的那天早上,蹲在床邊叮囑她的樣子。
她想,他們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吧,坐在同一間屋子裡,不說話也不覺得空,靠著也知道彼此在。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心裡忽然很篤定。她和陸崢也會有的,她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