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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晨光與心安

  第二天晨光漫過窗簾縫的時候,白雪是被下巴上的癢意弄醒的。

  她窩在陸崢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胳膊,整個人都被圈在溫熱的胸膛前,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剛睜開眼還有點懵,動了動想往暖和處再蹭蹭,下頜就蹭到了他剛冒出來的胡茬,硬硬的,扎得皮膚微微發癢。

  她皺了皺鼻子,小聲嘟囔:「鬍子好扎人。」

  話音剛落,腰上的手臂就收了收。陸崢低笑了一聲,非但沒躲開,還故意低下頭,用下頜往她頸窩輕輕蹭了蹭,胡茬掃過細嫩的皮膚,癢得她直往被子裡縮。

  「別鬧……」 白雪笑著推他的肩膀,笑聲軟乎乎的,眼角彎成了月牙。

  她笑得輕快,眼裡清澈明亮。他看著看著,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沉得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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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很靜,陽光濾過紗簾軟乎乎地落在房間。

  她笑著抬眼,撞進他的視線里,愣了一下,笑聲也停了。

  空氣里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

  陸崢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順著眉骨慢慢往下滑,落在她的唇角。動作慢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纏在一起,熱意掃過她的唇瓣,聲音啞得厲害:「雪兒……」

  他沒說下去,只是直直看著她的眼睛,黑眸里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的情愫,在等一個答案。

  白雪的心跳慢慢亂了節拍。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溫度,能聞見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清香,能聽見他擂鼓似的心跳。

  那些猜忌、彆扭、冷戰的碎片,在這幾日笨拙的陪伴里,早就散得七七八八。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像是得到了最終的許可,陸崢的動作瞬間沉了下來。

  他扣住她的後頸,吻落得又輕又重,先是貼著唇瓣細細摩挲,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等她輕輕張開唇,才慢慢深入。

  舌尖掃過齒間的瞬間,懷裡的人輕輕顫了一下,指尖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放得更柔了。

  手掌順著腰側慢慢往上滑,隔著薄薄的睡衣,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顫。他沒急著往下,只是貼著她的後背,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得更緊,吻從唇角挪到下頜,再落到頸側,胡茬輕輕蹭過皮膚,惹得她小聲哼唧了一下,往他懷裡縮得更緊。

  「我愛你。」 他停在她頸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呼吸滾燙地打在她皮膚上。

  白雪閉著眼,睫毛輕輕抖著,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的瞬間,陸崢深吸了一口氣,動作卻依舊放得極慢。他替她拂開擋在臉上的碎發,吻落在她的眼瞼、鼻尖、唇角,一下一下。

  被子裡的暖意一點點漫上來,衣料摩擦出細碎的聲響,晨光被揉得模糊,交疊的身影陷在柔軟的被褥里,溫柔得不像話。

  他始終顧著她的腿傷,不肯讓她多用半分力,每往前一寸都要停下來等她往自己懷裡再靠一分,等她悶哼著蹭他的肩膀,才敢再近一步。

  白雪閉著眼,指尖從攥緊他的衣角,到慢慢摟住他的後背,指甲輕輕陷進他的肩背。

  窗外偶爾有幾聲鳥叫,屋裡只剩交錯的呼吸,和藏不住的、細碎的輕顫。

  再安靜下來時,已經快近中午。

  白雪累得睡著了,側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在枕巾上,眉頭舒展著,睡得格外沉。

  陸崢沒睡,側著身子半撐著頭,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她的臉。

  心口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從機場猜忌到醫院冷戰,從她躲去杭城到雨夜追去,那塊壓在他心口的石頭,直到此刻看見她安睡在自己身邊,呼吸平穩地貼著自己的胸口,才終於落了地。

  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的夢。

  枕邊的手機震了起來,屏幕上跳著「媽」的字樣。陸崢拿起手機,披了件外套走到走廊盡頭才接起,聲音壓得低:「喂,媽。」

  「怎么半天才接?」 陸母的聲音傳過來,「雪兒呢?」

  「還睡著。」 陸崢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語氣不自覺放柔。

  「阿崢,雪兒手腕上那道印子,昨天在醫院我就看見了。」陸母的聲音低了些,「當時她在,我沒說。」

  她頓了一下,語氣鄭重了幾分:「雪兒從小沒人疼,咱們家既然認了她,就好好待人家。」

  「是我不對。」 陸崢沒有半句辯解,聲音沉得很,「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對她。」

  「行了,知道就好。」 陸母語氣鬆了些,「下午我讓阿姨燉了湯送過去,你們倆都補補。雪兒最近都瘦了。」

  「好。」

  掛了電話,陸崢在走廊站了會兒,又回頭看了眼臥室,才轉身往樓下廚房走。

  白雪是在一片空蕩里醒的。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沒有溫度,也沒有人。

  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大床上只剩她一個人,被子掀開一角,餘溫都散得差不多了。

  心臟驟然一縮。

  空落落的孤獨感從胸口竄出來,像置身在巨大的無人區。

  她掀開被子就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拉開臥室門,走廊是空的;推開書房,沒有人;客臥也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陸崢?」

  她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藏不住的驚慌。

  沒人應。

  「陸崢!」

  她踩著冰涼的瓷磚往樓下跑,腳步又急又亂,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他走了嗎?

  剛下了樓梯,就聽見廚房傳來動靜。

  下一秒,陸崢繫著圍裙從廚房快步走出來,看見她光著腳站在台階上,臉色瞬間變了:「怎麼了?怎麼不穿鞋就跑下來了?」

  白雪看見他的那一刻,所有繃著的情緒瞬間決堤。她什麼都沒說,直接衝過去撲進他懷裡,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帶著哭腔:「沒看到你,我以為你走了……」

  陸崢心裡猛地一揪。

  他伸手接住她,掌心摸到她的腳心,涼得像冰。

  他立刻彎腰打橫將她抱起來,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扯過旁邊的絨毯裹住她冰涼的腳。

  「傻不傻。」 他聲音又疼又啞,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又吻掉她眼角滾出來的淚,「我不走。就是下樓做個飯。」

  「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白雪攥著他的圍裙,指尖都在抖。童年被丟下的陰影,加上之前十幾天的失聯,剛才那幾秒的空蕩,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陸崢把她摟得更緊了,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說,聲音沉得像刻進骨子裡的承諾:

  「不會的。以後我去哪裡都告訴你,走之前跟你說,回來也跟你說。我永遠都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

  他捧著她的臉,低頭細細地吻,吻掉她的眼淚,吻得輕而認真。

  廚房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暖融融的香氣漫滿了整個客廳。陽光落在地毯上,抱著她的人溫暖又真實。

  白雪埋在他頸窩,慢慢平復著呼吸,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終於一點點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