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上三竿，臥室窗簾拉得嚴實，光線昏沉。
白雪醒的時候渾身發軟，窩在被褥里懶得動。
陸崢早醒了，正側身撐著胳膊看她，指尖輕輕繞著她的發梢，沒捨得叫醒她。
「醒了？」 見她眼睫顫了顫，他才放輕聲音開口。
「幾點了？」 她嗓子啞軟，往他懷裡縮了縮。
「快十點了。」 陸崢指尖碰了碰她泛紅的眼角，語氣帶點歉疚，「昨晚累著你了。」
白雪耳尖瞬間發燙，把臉埋進他胸口，小聲嘟囔：「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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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笑出聲，把人圈得更緊：「怪我，下次收著力。」
兩人賴床說了會兒話，聊災區的碎片，聊彼此沒說出口的擔心，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床。
簡單吃過午飯，陸崢想起車的事，牽著她往院子走：「試試車，我教你開幾圈，以後上下班方便。」
她從拿到駕照沒開過車，握方向盤的時候手心還發緊。
陸崢坐在副駕，語氣比帶新兵訓練耐心一百倍，一點點提醒她看後視鏡、打轉向燈、控制車速。
在偏僻的路上開了幾圈，她慢慢找到手感，側頭看他，眼裡帶著點小得意：「是不是還挺有天賦的？」
「那當然。」 陸崢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尖軟得一塌糊塗，「我的小姑娘，學什麼都快。」
練到傍晚，天邊鋪著粉橘色的晚霞。
陸崢提議：「順路回老宅吃頓飯吧，爸媽和爺爺知道我回來，一直念叨讓帶你回去。」
白雪點點頭應了。
白雪往老宅開去，車子穩穩停在院門口，陸母早就等在門邊，看見開車的是她，笑得眉眼都彎了：「雪兒都能自己開車了，真厲害。」
「還生疏呢，得多練練。」 她下車，靦腆地笑了笑。
院子裡，陸父正陪著老爺子下棋，看見兩人回來，都放下棋子望過來。
老爺子朝她招手，語氣和藹：「雪兒也來了，快進屋坐，飯馬上就好。」
飯桌上氣氛熱絡，陸母一個勁往她碗裡夾菜：「這次去災區受累了。看你瘦的，以後常回老宅來，阿姨給你補補。」
白雪乖乖應聲道謝，眼角餘光瞥見陸父放下筷子，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心微微蹙著。
她心裡咯噔一下，出於醫生的本能，輕聲問：「叔叔，您是不是胸口不舒服？」
陸父擺擺手，語氣平淡：「沒事，老毛病了，偶爾悶一會兒就好。」
「胸悶可不能大意。」 白雪語氣認真，「我明天回醫院給您掛個心內的專家號，您抽空過去查一查，放心點。」
「最近公司事多，新項目趕著落地，實在抽不開身。」 陸父笑著打圓場，「等忙完這陣再說，我自己身體有數。」
陸母在旁邊嘆氣：「說了他好多次了，總不當回事，這毛病都拖好幾個月了。」
陸崢也跟著勸了兩句，陸父還是笑著推脫，說等忙完就去。
白雪見狀也不好再多說，只默默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晚飯過後，天徹底黑了。陸母留他們住一晚：「房間都收拾好了，明天再走也不遲。」
白雪下意識轉頭看陸崢，臉上有點猶豫。
陸崢捏了捏她的手，笑著應下：「行，那就住一晚。」
樓上的房間還是陸崢少年時的樣子，書架上擺著軍功章和舊模型，處處都是他成長的痕跡。
關了燈，屋裡靜悄悄的，陸父母的房間也在二樓，連呼吸都仿佛能聽見。
陸崢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氣息溫熱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點故意的小性子。
白雪渾身繃緊，攥著被子小聲央求：「陸崢，不行…… 爸媽就在二樓，會聽見的。」
「夜深了，都睡沉了。」 他低聲哄她，聲音啞得勾人，「我輕點。」
「不行。」 她咬著唇，聲音都發顫，眼底蒙著一層水汽，窘迫又慌張，「等回家再說，好不好？」
他哪裡肯依，慢悠悠地哄她。
白雪緊張得渾身發僵，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緊緊咬住下唇，把所有細碎的聲音都咽回去，眼尾紅得泛濕。
陸崢心疼地俯身吻住她咬得發白的唇，聲音又沉又軟：「別咬自己，咬破了我心疼。」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肩頭：「實在忍不住，就咬我。」
白雪搖搖頭，眼眶濕漉漉的：「真的會被聽見的…… 你輕點。」
「好，聽你的。」
這一夜溫柔繾綣，全是壓著聲的克制。
窗外月光靜靜淌著，把少年時的房間，揉進了獨屬於兩人的溫柔秘密里。
第二天白雪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拿過手機一看，居然已經十一點多，瞬間僵在床上。
昨夜的畫面一幕幕湧上來，她臉頰燒得滾燙，手忙腳亂地整理被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居然在陸家老宅睡到中午。
正窘迫著，房門被推開，陸崢端著溫水走進來，看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忍不住笑：「醒了？慌什麼。」
「都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我！」 她又羞又急，眼眶都泛紅了。
「看你睡得香，捨不得叫。」 他走過來攬住她，輕聲安撫，「怕什麼，這裡也是你的家。爸媽都沒說什麼，都知道我們久別重逢。」
他越說，白雪頭埋得越低，整張臉都埋進他胸口不肯抬。
哄了好半天，他才牽著她下樓。
陸母坐在客廳，看見她垂著紅臉，溫柔地招呼她吃飯：「快來，飯菜都溫著呢。」
白雪小聲道謝，匆匆扒了幾口飯，全程不敢抬頭。
陸崢瞧著她實在窘迫，主動開口解圍：「爸，媽，爺爺，我們下午就回去了，隊裡還有事，我得過去一趟。」
「行，正事要緊。」 老爺子點點頭，「開車慢點。」
陸崢側頭看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下午要歸隊。下次回家，還不確定是什麼時候。」
白雪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看著前方路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嗯。」
兩個人都沉默著，車窗外的樹影一段一段從臉上掠過。
快到家的時候，白雪才又開口，聲音很輕：「那下午幾點走？」
「一會就要出發。」
她沒再說話。手指輕輕攥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紅燈亮了，她慢慢把車剎停，盯著那盞紅燈看。
她問了一句：「這次回去……是封閉任務？」
他轉過頭看她。
她的側臉在車窗外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唇輕輕抿著，很努力地維持著平靜。
陸崢沒說話，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