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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遊玩(番外三)

  顧懷遠來沈家的頻率,從隔天變成了幾乎每天。

  有時候帶兩斤蘋果,有時候帶半斤糖炒栗子,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是下了班繞過來看看那棵槐樹新修的枝丫。牆補好了、灶台修過了、院子裡的草拔乾淨了,月季也活了。東西都修好了,但他的人還在。

  那天傍晚沈念秋蹲在灶台邊燒水,他來了,站在灶台邊沒有坐。她抬頭看他:「今天又路過?」

  「今天不是路過。」他說,「今天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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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邊。不遠,走一刻鐘就到。那邊有個石橋,橋下有流水,上游有一棵老柳樹,你坐得住。」

  她站起來:「你等我一下。」她把柴火往裡攏了攏,又回屋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潘玉蘭在屋裡朝她看了一眼:「出門啊?」「嗯。」「跟誰?」「顧懷遠。」「早點回來。」「知道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正蹲在牆根底下把那棵月季的土又鬆了松。聽到腳步聲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

  兩個人沿著巷子走了一段路,拐過街角,穿過一片矮樹林,果然看到一條河。河不寬,水清,岸邊長著蘆葦,風一吹就沙沙響。石橋是舊青磚砌的,橋面磨得光滑,橋底下水聲細細的,像是有人在低聲念著什麼東西。

  他在橋頭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水溫:「涼的,但能淌水。」

  「你淌過?」

  「以前來過一次。」他站起來,「那時候橋還沒修好,水淺,我脫了鞋淌過去了。」

  「那你現在脫鞋再淌一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軍靴:「今天不淌了。今天是帶你來坐著看水的。」

  兩個人在橋頭坐下來,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他坐得很直,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看著水面。沈念秋也看著水面,風吹過來的時候她伸手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他的目光跟著她的手走了一小段路,又收回去看著水面了。

  「你以前經常來這裡?」

  「以前來過一次,覺得這裡安靜,就想帶你也來。」

  她沒有接話,低頭看著橋下的水。水面上映著傍晚的天光,暗暗的一層橘紅色,像剛被人用水彩薄薄地塗上去的。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你什麼時候回部隊?」

  「今天不回。明天休假最後一天。」

  「那明天去哪兒?」

  他想了想:「明天帶你去街口那家麵館吧,他們家的麵湯里擱了薑絲,比食堂的好吃。」

  「你請客?」

  「嗯,我請。」

  第二天中午他真的來了,在門口等著。沈念秋換了那件淺色的布褂子,頭髮重新紮了一遍,走到門口的時候沈仲平正在廊下看報紙,抬頭看了她一眼:「去吧,別讓人等太久。」

  沈念秋沒有接話,跨出門檻的時候看到顧懷遠站在巷口的槐樹底下。他今天沒有穿軍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整齊,整個人顯得比穿軍裝時柔和了一些。他看到她走過來,站直了:「走吧。」

  麵館在街口,不大,幾張桌子,桌面擦得乾淨。他推門讓她先進,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在對面坐下。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湯里飄著薑絲和蔥花,面上蓋著一勺肉末。沈念秋低頭喝了一口湯:「薑絲放得多。」

  「他們家捨得放姜。冬天喝了發汗。」

  她低頭繼續吃麵,他也在吃,兩個人各自低頭,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她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你以後要是結婚了,是不是就不來修牆了?」

  他筷子停了一下:「結了婚也修。」

  「修誰家的牆?」

  「修自己家的。」

  她沒有再問,低頭把那碗面吃完了。他付了錢,兩個人走出麵館的時候他走在她左邊,替她擋著街口灌過來的風:「下周日你還有空嗎?」

  「有空。」

  「那帶你去公園。」

  「公園有什麼?」

  「有湖,有船。可以划船。」

  「你會劃嗎?」

  「不會,但可以學。」

  她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他看到了,但沒有說話。

  周日那天他們去了公園。湖面不大,船是木頭的,漆成暗綠色。他先上船,船晃了一下,他扶著船舷穩住,伸手拉她上來。她坐下之後船又晃了一下,兩個人對坐著,中間隔著一條木板。

  他划槳的動作生疏,船在水面上歪歪扭扭地走了一段,轉了個圈。岸上有人蹲著看他們,看了半天船還在原地打轉。沈念秋沒有催他,他在湖心停了一下,認認真真研究了一下槳的角度,又試了兩下,船終於朝著對岸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像一枚被人推了一把才慢慢旋開的舊鎖。

  「你以前划過嗎?」她問。

  「沒有。」

  「那你第一次劃就把船劃到湖心,膽子不小。」

  「反正水不深。」他說,「就算翻了也淹不到你。」

  她沒有接話,低頭看湖水。船在水面上慢慢地走,槳葉帶起的水紋一圈一圈地散開。船到了湖心又停了一下,像是替他們把那一圈還沒散完的話也一併攏住了。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面,涼絲絲的,又縮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後面。她走了一段路停下來等他,他快走兩步跟上,兩個人又並排走了。她低頭看了看地上兩個人的影子,他走在她左邊,影子微微歪向她那邊,像是她這塊磁鐵正在把他從軌道上慢慢拉偏。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裡,潘玉蘭正在灶台邊洗碗,看到她進來,手裡的碗沒有放下:「今天去哪兒了?」

  「公園。」

  「就你們兩個?」

  「嗯。」

  潘玉蘭沒有多問,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他這個人倒是靠譜,你爸說了,要是你覺得行,他那邊沒意見。」沈念秋正在彎腰脫鞋,聽到這句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了。

  沈仲平坐在堂屋裡翻報紙,頭也沒抬:「他那個人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還行就是人挺好、說話算話、做事穩當、不太會划船。」

  沈仲平報紙翻了一頁:「划船不會可以學。」

  沈念秋沒有接話,把外套掛好,走進裡屋去了。她蹲在床邊把鞋放正,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面那道門檻的縫。她想著他划船劃到湖心停下來的那一下,他側過身來朝她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會有一個淺淺的坑。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邊臉頰,像是替他存一截還沒到站的月色。

  數據不好,再寫幾個番外就完結了,求一波免費的為愛發電,謝謝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