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辛苦,倒是你,又是中毒又是受傷的……」
可中毒她沒有哭,受傷她也沒有哭,那日認錯了人,是自己第一次見她哭。
「師兄也看見了,江湖之路便是如此,稍有不慎就會得罪人,你可有考慮,與溫舅舅一同回家?」月西沉看見他那雙眼裡的神采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竟有些不捨得再開口。
自己這樣說,怕是會打擊孩子的積極性了。
可這江湖,和自己想像的大不相同,哪怕自己已經是自在地境,可缺乏經驗閱歷,就連路邊幼童都能放倒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割了自己的脖子。
若有下一次,還能這樣好運嗎?
月西沉不知道。
「我…我也正想和師妹說這件事的…我是,偷跑出來的,我娘給舅舅寫了信,抓我回去。」百里東君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只是眼中的苦澀終究沒能藏住,「師妹不在乾東城,我此行回家定是要挨揍了,若是被鎖在柴房,連個來給我送燒雞的都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百里東君在乾東城有個諢號,小霸王。招貓逗狗,暴打過虐待自家娘子的混帳漢子,欺壓過低價苛農的富商,當街追過衣衫破舊的偷兒。
行事太過肆意,被世子百里成風抓回去揍過,關過,自從和月西沉相熟,有時候月西沉會給他送去點心蜜餞燒雞哄哄他。
如今說這話,自然是讓月西沉心疼,而月西沉又偏生很吃這一套。
當著月西沉的面,他自然是說出這番違心話,可面對著溫壺酒,百里東君就沒這麼乖了。
不過兩日功夫,月西沉自覺傷差不多了,與百里東君溫壺酒告別後,便騎馬前往南陽城了。
百里東君抱著門框,很是不舍,被溫壺酒拍了拍肩膀,「如此不舍,要不然回去我和你娘說一聲,把你這師妹聘回家給你做娘子得了。」
先是安靜了一瞬,百里東君沒有多的思考便覺得可行,又有些猶豫,「真的可以嗎?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啪的一巴掌呼在百里東君腦袋上,溫壺酒氣笑了,「你還真敢想!你小子才多大!不怕把你娘氣死啊?」
「我娘怎麼會生氣?我娘也很喜歡西沉,還讓我多和西沉學學呢!」說來也是奇怪,爺爺和娘都挺喜歡她也就算了,就連眼高於頂的世子爺竟也覺得她很不錯,自家如此,她若是真能和自己一起,以後家中必定疼惜她,不叫她受苦受傷。
想著想著,百里東君紅了臉,很有些意動,「等西沉回來,我問問她。」
「你……果然和你爹一樣不要臉。」溫壺酒呵呵一笑,轉身就走。
「誒!舅舅,你怎麼還罵人呢!」百里東君不解,追上去想要問個明白。
秋日過半,月西沉終於到了南陽城臥龍山,看著一整座的荒山,很是驚奇,尋常的奇門之術,所形成的陣法,如自家的宅邸和寶庫,已經是自己見識過最厲害的了。
如今見識了這籠罩著整座山的陣法,竟有些不敢踏入其中,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啊!
若是武侯還活著,他使出來的武侯奇門,一定比這個還要厲害。
「艮字,山形變。」
鬱鬱蔥蔥的樹木開始變換位置,一條青石小路出現在眼前,月西沉抬頭看了看山上, 遠處似乎有雲煙繚繞,的確是個隱居的好地方。
牽著馬走上這段路,月西沉的心忽然就靜了下來,沿途的灌木叢別名老鼠刺,自己爺爺的莊園裡也種著這個。
約莫十來株,後面便是一片蒼翠的竹子,在往上,又是參天的青松,整片山都是綠色的,生機盎然,就連路邊的野菊花都顯得格外的可愛。
有風聲傳來,月西沉抬手接住了一顆栗子,仰頭看去,是樹上有一隻漂亮的松鼠,也不怕生,一溜煙的竄到了月西沉邊上,見月西沉沒有惡意,試探性的走近兩步,又走近兩步,最後直接爬到了月西沉的肩膀上。
那條尾巴在月西沉面前擺來擺去,尾巴上的一抹白色格外扎眼,月西沉抬手,輕柔的摸了摸這松鼠。
松鼠又從她肩膀上下來,在前面一路小跑,似乎是給月西沉帶路。
約莫在半山腰處,小松鼠停了下來,吱吱個不停,似乎是要帶著月西沉往另一邊走,月西沉牽著馬跟上。
七彎八繞的,便看到了兩個被掛在樹上的少年,看起來應該比自己稍微年長兩歲。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的,聽著是在互相指責。
「都怪你!我都說了,直接去山門等著便是,二叔的奇門遁甲,又豈是你我能闖的!」
「哼!你怎麼不說是你非要跟著君大哥還有小叔下山的呢!要不是你想出去玩,我們會被吊起來嗎!」
「怪你怪你都怪你!」
「可惡!諸葛雲,我和你拼了!」
「誰認慫誰是孫子!」
兩人約莫有個兩米的距離,都被縛地網給掛著,現如今竟是半點顧不得自己的安危和顏面,撞也要撞對方一下。
松鼠吱吱吱的叫喚了兩聲,月西沉有些不自在的退後兩步,想要偷偷離開,這樣的場面,自己見著了,是有些尷尬。
「來人了!」
「你是誰?」
聲音一出,月西沉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拱了拱手上前兩步,「在下諸葛今月之女,諸葛西臣,奉家中長輩之命,特來拜訪同宗。」
「今月姑姑?你是西楚的那一支!」諸葛家的族譜實時更新,諸葛雲知道諸葛今月這個名字。
倒是一旁的諸葛遲,聽諸葛雲這麼一說才想起來,「哦! 我知道我知道!我娘說了,二叔不成親就是因為今月姑姑養的那個西楚郡主!」
「按照輩分,她是我們的堂妹!」諸葛雲點了點頭,有些興奮的招了招手,「妹妹快幫個忙,放我們下來,我帶你去見二伯!」
「巽字,御風行。」
飛至樹梢,月西沉很快便找到了地網的關竅,輕輕一拉旁邊的繩子,兩人便落地了。
感受著特殊的手感,月西沉對於諸葛家的富豪再次有了新的認知,這是蟒皮牛筋編織而成,越掙扎越緊,且無法從裡面打開,尋常刀劍也無法損毀。
「誒!妹妹的奇門遁甲和咱們的好像不一樣誒!」諸葛雲很是驚訝,御風而行,諸葛家啥時候有這樣的傳承了!
諸葛遲也點了點頭,「是啊是啊,妹妹,你好厲害啊!這下好了,你回家了,二叔也不用一直盯著我和阿雲了!」真好啊!
回家?
這個詞,月西沉不敢想。
從這輩子睜開眼的那一刻,就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