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忘憂的話,辛百草算是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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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妹二人四處尋夜鴉不到,只好回了藥王谷,和離開之前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如今來藥王谷求醫的人,也有衝著尹照雪的名頭來的了。
只是比起辛百草的溫和,尹照雪動輒要剖開人的心肺,用毒甚至是半米長的銀針,還是嚇退了不少了,小神醫的名頭也逐漸變成了邪醫。
要說尹照雪變成這樣,溫壺酒得負一半的責任,隔三差五來到藥王谷,辛百草教醫他就非要教毒,平天問秉著不學白不學的想法,讓尹照雪照單全收。
十五歲的尹照雪出落得如同山間的女妖一般,一雙紫色的眼睛勾魂奪魄。
因著某人的及笄禮,吃喝嫖賭四人和尹落霞白鶴淮溫壺酒齊聚在藥王谷,平天問和辛百草如釋重負,這小魔頭可算是要離開了。
滿山的藥材都不夠她偷吃的!
而夜鴉那邊,除了一份送來的禮物,依舊是沒有半點消息,甚至江湖之上關於鬼醫的消息也越來越少了。
為了慶祝,陶替親自下廚。
「咱們一家子臭名昭著,可算是出了個大夫,」尹順水擦了擦淚水,「等百年之後,我也算是有臉去見落霞照雪她娘了。」
平天問笑得見牙不見眼,「我也在藥王谷待太久了,以後我就出去遊歷四方了,照雪啊,往後有什麼事兒,去尋你小師叔也好,回來找你師兄也罷,實在不行就去嶺南找你溫叔叔,可千萬別找為師了。」
白鶴淮與辛百草的臉一黑,咬牙切齒,沒好意思說什麼。
要說尹照雪的醫術吧,那真是沒的說,只是治病的法子,總有些離經叛道,白鶴淮原本是在江南一帶的,硬生生因為師兄一封封催命似的的信件,為了保住藥王谷的名聲,四處行醫,哪哪兒都轉轉。
更別說辛百草了,求醫的病患中了劇毒,這孩子直接把毒逼到人左手,拿出了刀。嚇得病患嗷嗷喊救命,哪怕辛百草和平天問知道她是想要放血呢,可這架勢也太嚇人了些。
配上尹照雪一張愛說大實話的嘴,藥王谷如今還能在江湖上有如此名聲,全靠同行襯托。
回到明城的尹園的時候,尹照雪在家閒了三天,第四天就徹底坐不住了。尹落霞和尹順水四處奔走打理家中生意,三位伯父各有各的不靠譜。
還是矮子裡頭找高個兒,柳千杯「自願」跟著尹照雪出去義診。這年頭百姓吃不上飯都是常有的事,有些病痛捨不得就醫更是正常。
尹照雪背著小藥箱,柳千杯扛著大藥箱,兩人就這麼大大咧咧在城門口支了張桌子。
明城的城主也姓柳,算是柳千杯同族的侄子,守門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第一天,沒有人來。
第二天,沒有人來。
一連半個月,尹照雪沒耐心了。
「二伯父,明城百姓的身體都很好,我們去其他的地方吧。」
柳千杯閒著也是閒著,可時間不是這麼打發的,「你知道這江湖上傳聞,邪醫尹照雪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嗎?」
尹照雪昂首挺胸,「必然是人美心善,妙手回春咯!」溫叔叔說了,自己就是這樣好的孩子!
柳千杯嘴裡一口須臾就噴了出來,嗆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人美心善,妙手回春,噗嗤…你也就占了個人美。」柳千杯哭笑不得,「人都說邪醫和山間的狐狸精一般貌美,一頓要吃八個人,張嘴吐出來的都是劇毒,動輒砍手砍腳,剜心剖肺,一丈的銀針可以把人戳成篩子。」
「據說如此,是為了醃製的時候更加入味兒。」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冷笑,「什麼腌臢玩意兒,也配入我的口?」
「就是,管這些人做什麼,你那朋友最近可有釀什麼好酒寄過來?你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喝酒,伯父能喝,都送我那兒去吧!」柳千杯窮圖匕見,這都半個月了,天天擱這兒等著病人,也實在是等累了。
「我的名聲,真的這麼差嗎?」尹照雪吸了吸鼻子,心中有點難過,換了個世界,人族還是這樣會搬弄是非。
「倒也不是,也有說你醫術很好的,不過沒什麼人信就是了。」柳千杯伸手想要摸摸侄女的腦袋,突然想到她已經是大孩子了,不好如此。
「二伯父,我們回家吧。」尹照雪低著頭,背起小藥箱,忽然有些想哭。
兩輩子,還是這樣,人族,怕自己,甚至厭惡自己。
可忘憂大師說了,自己如今,是人。
柳千杯沒明白孩子怎麼突然就不開心了,一把提起大藥箱跟了上去,「照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沒事的,那些話你不必理會的,你很厲害,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沒必要和那些人云亦云的傢伙解釋。
吃喝嫖賭四人組裡頭,陶替和柳千杯都是出生地方世家。尤其是柳千杯,家中富庶,生來吃過最大的苦頭就是沒有娶到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對於民生多艱理解不了一點兒。
他身上總有一種,任愚者如何看待,我只逍遙自在的感覺。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只自己開心最重要。
但是黃鶴不一樣,一眼就看出來尹照雪的失落,於是哥幾個一合計,雇了不少人來求醫。
尹園的門被敲響的時候,尹照雪還在跟著黃鶴學琴,他常說只有足夠風雅才能足夠風流,不然只能算是色中餓鬼,得不到那些女子的真心。
逢場作戲做的多了,也成了哥幾個中演技最好的那個,陶替和柳千杯怕露餡兒,都沒敢出現。
於是尹園門庭若市,尹照雪忙了起來,雖然都是些小毛病,可尹照雪還是很開心。
不過月底盤帳的時候,還是讓尹照雪發現了。尹照雪覺得心中酸酸的,鼻尖也酸酸的,雖然很開心家裡人如此重視自己,但還是和三位伯父說明,以後還是不花錢給人治病了。
總顯得自己好像很丟份一樣。
藥王谷出來的,到哪兒不被人奉為座上賓?
只是在家中跟著陶老大學做飯,跟著柳千杯和黃鶴出去花天酒地,也很開心。
開心的日子在秋日快結束前,戛然而止。
溫壺酒來了。
作為尹照雪半個師父,得知她被兩個伯父帶著花天酒地,險些氣得一把藥給柳千杯和黃鶴送走。
於是在明城不過待了三個月,尹照雪騎著溫壺酒送來的烈風駒,開開心心的跟著他四處遊歷了。
韜城離嶺南已經不算遠,尹照雪還是頭一次進入善堂,縱然早就知道有些地方有善堂的存在,可在善堂坐診這種經歷,還是頭一次。
溫壺酒坐在一眾大姐邊上侃侃而談,聊的也不過是今年誰家又領養了個孩子,善堂又多了幾個棄嬰。
在善堂生活的孩子,都格外知事,大的帶著小的,還有一些知道這兒有大夫義診,從韜城其他村落趕來的,善堂的孩子們也會幫著倒杯熱水。
溫家的人很是靠譜,連藥材都備好了,負責抓藥的是溫壺酒同族的侄子,名溫山嶽。溫壺酒閒著無聊了,也會幫忙去抓藥。
韜城不算大,溫壺酒只帶尹照雪在這兒逗留了半個月,便奔赴下一處城池。
「溫叔,這善堂,也是溫家的產業嗎?」尹照雪忽然覺得,溫壺酒的身影都高大了起來。
誰知溫壺酒搖了搖頭,「不是啊,咱們只是拿錢辦事,有人給錢,咱們就來坐診。」
看著尹照雪滿臉的不解,溫壺酒輕咳兩聲,有種總算來了的興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