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天啟還有些人不明白蕭若元回來究竟是什麼樣的信號,那麼影宗宗主和鎮西侯府小公子明晃晃的站隊,以及入秋之時,太安帝下令重新徹查當年葉羽叛國之事……
這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事情不對勁了。
今日下朝,太安帝和國師在殿前,看著蕭若元和大理寺卿鴻臚寺卿同行,眼中是藏不住的驕傲。
「看來陛下,很滿意鎮國公主。」這個繼承人。
「老二老三還有若風收服不了的人,如今卻是心甘情願的跟著她。」太安帝看著遠去的身影,又側過頭問齊天塵,「你看阿元和若風,誰,更合適?」
「陛下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不是嗎?」齊天塵沒有直接回答。
「李長生那個老東西,若非他是北離的護國人……」太安帝自然是有了選擇,這兩個孩子都很優秀,除了都是李長生的弟子,也沒別的缺點。
「陛下忘了,長生之名,今後屬於鎮國殿下。」齊天塵真是恨不能聽不見這話,李長生…這老東西絕對還沒離開天啟!說不定就在屋頂偷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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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鎮西侯那個孫子。」太安帝不滿意的是,竟然有人的天賦可以和自家孩子比肩。
宮道上已經看不見那抹玄色身影,「陛下,最多十年,鎮國殿下,便是這天下第一了。」
齊天塵想到李長生的話,想想都覺得後生可畏。莫衣隱世不出,李長生也隱世不出,或許不需要十年,只等公主恢復至逍遙,大椿功小成,這天下,就要迎來真正的主人了。
陳儒見到李長生的時候,結合自家師侄謝宣的來信,以及太安帝這些日子對待皇子們的態度,還有什麼不明白呢?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天啟了,畢竟待了十多年,早該膩了。」陳儒看著李長生,白衣白髮,配上如今他這張年輕俊逸的面容,襯得他越發像是仙人了。
那個玄衣白髮的姑娘,和他,還真是像。
「要不是阿元在這兒,我家娘子又擔心她,誰會來這破地方?」李長生搖了搖頭,「我不會久留。」
「你來這裡找我,不會只是想和我敘舊吧?」陳儒可不信。
「那當然,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李長生也不見外,「如果看到青蓮凌空,請你…守住天啟的朱雀門。」
「你擔心公主造反?」陳儒不明白,為什麼不是讓自己幫忙。
「她有時候,容易沉不住氣。」李長生不希望這條路,她是弒父殺兄得來的,「唉,昨夜的星象,不太好。」
「你是說貪狼與左右的破軍和七殺?」陳儒愣了愣,忽然有些說不出的驚訝,「她並非紫微星!」
李長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我以為,七殺與貪狼星對應的,是百里東君和葉鼎之…破軍是蕭若風…」陳儒對於算命不算通曉,可對於星象還是略知一二的。
「她…不會造反的,對吧?」陳儒有些不確定了,暗淡無光的紫微星不是她,這個被奪了氣運命數的倒霉鬼,總不能是青王吧?
李長生依舊沒有回答,這誰說的准啊?阿元在自己面前是很乖,可她姓蕭,雲城那些私兵,甚至是死士,都表明她並不是什麼規規矩矩的乖孩子。
雖說都是弟子,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架不住阿元她是自家娘子的心頭肉啊!再說了,自己都讓姬若風幫著風七了,也不算拉偏架了。
朝堂之上,定遠將軍葉羽謀逆案被拿出來重審,負責的正是已經站隊了蕭若元的大理寺卿。
淮玉侯府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太安帝和蕭若元眼中,以及奉城侯府餘孽的蹤影。
所以蕭夑聯合十六十七兩位皇子一同造反,蕭若元是半點也不放在心上。
泰安殿內,太安帝左右是境界跌落但是還沒完全廢掉的濁清和裝作很擔心的國師以及恨不能出去幫忙的易文君洛青陽。
在外平叛的是蕭若風的虎賁衛和蕭若元的雲城軍。
半年前由蕭若風建立的天啟內衛司,白虎使和玄武使站在他身邊,可朱雀青龍二使卻是一直在蕭若元左右保護她。
雷夢殺和顧劍門自然是陪著蕭若風的,頂著姬若風和唐憐月葉嘯鷹看「叛徒」的目光。
「都怪你,也不知道攔著嫂子。」顧劍門給了雷夢殺一肘子。
雷夢殺理虧,「那我能怎麼辦,我都不敢想,我現在沒有過去幫阿元,等事情結束回家我會被打成什麼樣,可憐我風華正茂的年紀,就要英年早逝了…」
「呸呸呸,別瞎說。」顧劍門又給了雷夢殺一肘子,「不過你別說,這雲城軍,有點東西啊。」
「可不是嘛!」姬若風冷笑一聲,「這雲城軍的寒鐵戰甲,聽說都是劍心冢打造的,那寒鐵,還是西南道晏家家主送給鎮國殿下的生辰禮呢!」
雷夢殺和顧劍門都不說話了。
蕭若元親手活捉了蕭夑,把他帶到太安帝面前的時候,蕭若元忽然記不得,自己和他,怎麼就成了生死仇敵的。
太安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四兒一女,還有兩具屍體,以及早就該死掉的奉城侯世子兄妹二人。
「成王敗寇,是我棋差一招。」青王看向身後的一對表弟妹,又看了看蕭若瑾,不由得笑了,「不過老三,你也沒贏。」
蕭若瑾面色蒼白,為了奉城侯府那點殘部,自己留下了這個女人的命,可沒想到,她能夥同蕭夑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造反…這可是,謀逆重罪啊!
太安帝不明白,人怎麼能蠢成這樣,「孤很失望。」
「父皇…怎麼會失望?」蕭夑看向太安帝,指著蕭若風的,「父皇寄予厚望的兒子,風華絕代的劍仙,振臂一呼,願意跟隨他支持他的從泰安殿排到了雲城。」
「而我…哈哈哈哈哈…我們…」蕭夑笑出了眼淚,「我們,自始至終,不過是你給他安排的磨刀石,什麼青王,什麼景玉王,什麼清河王洛陽王……笑話…全都是笑話!」
「可…你為什麼要讓我生出野心幻想,為什麼呀?我不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嗎?西域進貢的寶石,南海進貢的珍珠,北蠻的駿馬…只要是我喜歡,父皇都願意給我,這個位置,為什麼不給我?」
「為什麼?」
蕭若元看著癲狂的蕭夑,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三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問他為什麼不選自己,為什麼要犧牲自己。
「生在皇室,孤自然只會選出最優秀的孩子做繼承人。」太安帝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他的父皇當年,也是如此。
大家都沒問題,怎麼就他覺得不對?
「皇位之爭,爭的不是一塊點心一匣寶石一匹駿馬,而是整個北離,你與你五弟七弟是最早擁有封地的,可你們為封地做了什麼?」太安帝不明白了,他都是王爺了,要麼像月離一樣不爭不搶,做個逍遙皇子,要麼就是你死我活,這個道理,他怎麼不明白?
「除了若風減了琅琊的賦稅,便只有雲城,封地是屬於你們自己的地盤,你們都不放在心上,都不盡心打理,就算孤把北離交到了你手上,你又如何保證你能夠做好一位帝王?」
太安帝指著門外,「憑你連謀反都不成的手段?還是殘害手足的心腸?」
「濁清,傳孤旨意,青王蕭夑,謀逆造反,包藏禍心,廢除王位,圈禁青王府,終生不得出,遇赦不赦。景玉王蕭若瑾,不悌手足,窩藏罪犯,貶為景玉侯,禁足三年。」
「濁音,宣孤旨意,鎮國公主蕭若元,忠勇敦厚,文韜武略,德行純良,仁孝兼備,孤之七女,實允眾望,宜立治為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