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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少年白馬醉春風——蕭若元89

  金吾衛一路上被雲城軍對比成廢物,能躲在一邊就躲在一邊,絕不冒頭。

  開始還會有些高傲——他們金吾衛可都是勛貴子弟!

  可第一天就叫他們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雲城軍安營紮寨埋鍋做飯一隊隊條理分明,他們每天還雷打不動的對練,在金吾衛還在睡懶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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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看過雲城軍對練,金吾衛上上下下都老實了。

  一路風平浪靜,阿寶一行的確是只把人送到銜風山,然後毫不猶豫撤了。

  金吾衛守在山下,百里洛陳被蕭若元帶上山,看到葉羽一家子的墓的時候,忽然明白為什麼自家孫子和葉鼎之願意跟著她了。

  蕭若風已經是極好的兒郎,可比起她,總還是差了點什麼。

  給故人燒了些紙錢,下山的時候百里洛陳還是沒忍住問她,「你就不怕你父皇生氣?」

  「父皇他一定會生氣,」蕭若元當然不怕,「所以來的時候侯爺可以來祭拜,離開天啟的時候,侯爺不能再來銜風山。」

  「他知道你還活著。」百里洛陳覺得,就憑這十二座墳,自己都會信這孩子了。

  「這天下沒幾件事能夠瞞得過父皇。」蕭若元從來都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這消息還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你的雲城軍,練得很好。」

  百里洛陳終究是選擇緘默,自己老了,也該相信東君的眼光。

  「都是濁念的功勞。」蕭若元依舊如同一位乖巧的晚輩。

  「下山的路不比上山的路容易。」百里洛陳看著遠處的城門,眼中晦暗不明。

  「可這條路我不是一個人在走,」蕭若元回頭看了眼正在和葉鼎之說什麼的百里東君,又看了看下山的路,「侯爺,或許對於蕭氏子女而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可我無論我得道與否,所行之路,從不孤獨。陽關大道也好,獨木窄橋也罷,哪怕是沙丘泥地,深海巨浪,我們也會一起過。」

  「我以為侯爺最該擔心的,是我會帶著他們,走錯了路。」蕭若元並不害怕,自己讀過太多史書,且自己身邊也有不少明燈。

  「那你會走錯路嗎?」

  「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蕭若元從不擔心,「如果我有一天走錯了路,他們會告訴我,把我帶回來的。」

  百里洛陳沒有說話,雲城一躍成為天下聞名的大城,可不是因為被賞賜給雲城公主做封地這麼簡單。

  只看雲城百姓如今的日子就知道,至少在上山之時,她是不會走錯路的。

  入了天啟,百里洛陳就安安靜靜的在行館裡等著,蕭若元就在他旁邊守著。

  「不知道御史台會派誰來審咱們。」百里東君晃著手裡的葫蘆,竟有些期待。

  「自然是,胡不飛。」蕭若元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怡妃娘娘出身宋家,胡御史的夫人也是,六姐會幫咱們的。」

  「阿元,你好像對那位益昌公主格外信任?」

  「因為比起其他兄弟姐妹,她會毫不猶豫站在我這邊。」蕭若元看著門外,論情誼,自己和六姐自然算得上姐妹情深,論利益,除了自己,誰也給不了她想要的。

  沒有讓人多等,來的果然是胡不飛。

  他拿出筆記錄著百里東君的話,可眼神卻是不受控制的瞥向蕭若元和葉鼎之。

  直到百里洛陳都端茶送客了,他終究是沒有問出來心中的疑慮,不必知道太多,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

  次日回稟的時候,胡不飛聽得清楚,太安帝問的,鎮西侯身邊有沒有什麼可疑之人。

  濁清來到行館的時候,蕭若元沒有避開,就站在百里東君身側,鬼面遮了半張臉,一頭銀白長發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如願的看到濁清愣了一瞬,蕭若元知道,他認出自己了,不僅是他,還有濁音,也認出自己了。

  太安帝進來的時候,蕭若元低著頭,斂息站在廊下。

  他和百里洛陳進了門,像是沒有發現蕭若元。門被關上,濁清看向蕭若元,「這位小公子,倒是很像我一位故人,不知可否揭下面具,容某一觀?」

  百里東君瞬間炸毛,下意識擋在蕭若元面前,「不敢高攀大監,若他與大監是舊相識,又怎會淪落到給我當侍衛?」

  濁清面不改色的收下了百里東君的陰陽怪氣,「不過是自李先生離開,許久沒見過這樣的發色,聽聞公子是李先生的關門弟子,也不知,公子得了李先生幾分真傳。」

  一道冰棱從濁清手中飛出,須臾間便到了百里東君眼前,百里東君抬手一轉,那冰棱便被他送了回去,在離濁清不過一尺的地方散做煙霧。

  「不敢說得了我師父幾分真傳,不過倒是得了我師姐幾分真傳,公公想要見識,以後有的是機會。」百里東君這些年也不是虛度的,跟著蕭若元,就會有學不完的武功。

  門外劍拔弩張,房內亦是暗流涌動。

  「一別經年,我老了,陛下卻是風采依舊,」百里洛陳有些出神的樣子,搖了搖頭,「八年前有個孩子,來看望東君,那時候我都認不出,她是你的女兒。」

  「不過琅琊王倒是很像你,我是說,他長的和你當年,很像。」也只是長的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

  「若風這孩子,你覺得如何?」太安帝就像是和朋友聊起自己兒女一般,沒有半點架子。

  「心思縝密,武功高強,為人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心中守著一些東西,是大部分人都沒有的。」百里洛陳也不和太安帝裝,「八年前我見過一個小姑娘,她來和東君敘舊,聽說她是琅琊王帶大的,只見過她,我就知道,琅琊王絕對差不了。」

  太安帝面色不變,「孤十幾個兒子,可就在孤看來,他們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他。」

  百里洛陳笑了笑,「李先生也很看重他,陛下應該也聽說了,雲城軍護送我們來天啟,一路上也只聽他的調令。換在我們那時…他應該也是那種振臂一呼,就會有千軍萬馬相隨的人。」

  「可惜啊,他有一個缺點,太善良了,善良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很好的美德,但對於一個皇子,太多餘了。」太安帝以選擇繼承人的目光,不自覺挑剔了起來。

  百里洛陳忽然就覺得好笑,他還是老樣子,「之前成風和東君,代表鎮西侯府和景玉王府琅琊王府甚至是,雲城府往來,可畢竟不是我,你啊,就放不下這個心。」

  「讓我來天啟走這一趟,有琅琊王一路相陪,因為你知道,只要是他,絕對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以死護我,毫無保留。」

  太安帝低頭笑了笑,自己這點心思,瞞不了他,也瞞不了…葉羽。

  「然後,只要我沒有謀亂之心,就會一直保護琅琊王。」

  太安帝握住百里洛陳的手,「你懂孤,也希望,你能幫孤。」

  百里洛陳拍了拍太安帝的手,嘆了一口氣,「我真的老了,現在鎮西侯府的事情都是成風在處理。」

  「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個孩子,她和東君是站在一起的,還有葉羽的孩子,他們三個,讓我想起,我們當年也是這樣。」可自己也好葉羽也罷,可不值得他豁出性命保護。

  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太安帝看向門外,隔著關上的門,仿佛能看到宜喜宜嗔,乖巧懂事的女兒。

  「她就是這樣,和若風一樣,重情重義,我知道,只要略施小計,她還是會回來,哪怕當時她覺得,她對天啟,對我這個父皇,已經死心了。」

  「你啊,太小看那個孩子了,她和東君相交莫逆,愛屋及烏自然會護送我來天啟,就像當年,她才五六歲吧,就敢在泰安殿前求你。她比琅琊王還要大膽,可我看得出來,她和那些皇子公主們都不一樣。」

  「我那些兒子女兒加起來,也不如她一個人倔。」太安帝沒忍住抱怨。

  「哈哈哈,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女兒,可有的是人喜歡。」百里洛陳難得見到他這個樣子,好多年了……

  「李長生,竟然敢讓她喚自己…簡直是豈有此理!」太安帝只是想想,就生氣!

  「且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李先生救了她,說一句再生父母也不為過,」百里洛陳給太安帝倒了一杯茶,「是你,當年實在是傷透了她的心,我聽東君說過,當年止岸止辛兩位大監仙去,她為兩位大監守孝三個月。」

  「要是知道你和我說這些,她不知道又要怎麼鬧脾氣。」太安帝看向百里洛陳,他可以不說,甚至不透露阿元就在他身邊。

  百里洛陳搖了搖頭,「我只效忠蕭重景,至於她們,小一輩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