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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少年白馬醉春風——蕭若元87

  「五年四月二十八,君哥去了乾東城,聽說乾東城好遠好遠。」

  「五年五月初六,泰安殿前的石板跪得膝蓋疼,為什麼要說葉叔謀反?為什麼父皇不願意見我?如果是其他兄長,他也會這樣嗎?」

  「五年五月初六,我給葉叔一家收了屍,父皇下旨將我禁足於皇陵。我從前不知道,原來在父皇心中,我是個壞孩子,難怪他不喜歡我。」

  「五年六月,皇陵兩位大監人很好,他們好厲害,比濁念大監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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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七月,我好像也變得很厲害了,兩位先生說濁清大監天賦是他們見過最好的,我有些不服氣。」

  「五年八月,我突破了,兩位先生說我突破到了金剛凡境,我在突破的時候好像看到了父皇和三哥九哥。」

  「五年九月,習得止水劍法,可我好像不知道怎麼才能心如止水。」

  「五年十二月,止岸先生仙去。」

  「六年四月,止辛先生仙去,他說濁分師兄會保護我一輩子的。」

  「六年七月,我上個月沒收到九哥來信,可每個月王府管家都會把三哥九哥文君姐和君哥的信送給我的,我很擔心。」

  「七年五月,九哥偷偷來看我了,匆匆一面,他說一定會接我回家的。」

  「八年十月,我又突破了,自在地境,濁分說我是個天才,以後一定能成為天下第一,等我變厲害了,就能回家了吧。」

  「八年十一月,我又回了天啟,三哥九哥說,我在皇陵過得很好,是父皇讓人照拂的緣故,父皇他還是喜歡我的。」

  「八年十二月,我有師父了,只是他好像有些不靠譜,師兄們倒是都很好。」

  「九年二月,收到了生辰禮,墨玉墜子真漂亮,父皇他果然是喜歡我這個女兒的。」

  看到這次,太安帝便不敢再看下去,閉了閉眼,那墨玉墜子,是濁清提醒自己,阿元生辰,隨手賞賜的。

  這本冊子到十五年的時候便沒有再寫什麼了。

  她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喜歡山楂糕荷花酥,喜歡墨玉,渴望自己目光落在她身上,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太安帝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濁清的消息遞上來的時候,太安帝還是氣得心梗,這該死的李長生,救人就救人,他怎麼敢讓阿元做他的女兒?!

  他怎麼敢!

  是了…是了…他是李長生,他有什麼不敢的?

  莫說只是搶自己一個女兒,就算是有一天要搶自己的皇位,也不叫人意外。

  那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被太安帝收了起來,有還沒送出去的禮物,或是一束花,還有做得很醜的荷包。

  怡妃那邊傳來消息,蕭令月懷了身孕,故而心緒不寧。

  「月兒,你這樣做,當真值得嗎?」怡妃不解,自己從未教過她要姐妹情深。

  蕭令月溫柔的撫摸著肚子,目光卻是落在手上的指環上,眼中滿是堅定,「只要是阿元,那就值得。」也只有她,才值得自己這樣做。

  三顧城。

  栗子在火盆中砰的一聲炸開,把百里東君嚇了一跳。

  「嚯!嚇我一跳。」

  「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了?」蕭若元記得,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百里東君哼哼兩聲,「我這不是驟然沒了內力,境界跌落,這才覺得不安嘛!」

  「真的假的?」蕭若元看向葉鼎之,想了想,「那這些日子,就讓葉兄寸步不離的陪著你保護你吧。」

  「哈哈哈哈,他心神不寧,可不是因為現在境界跌落,」李長生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弟子?「他這是心裡記掛著柳月那徒兒呢!」

  「年紀輕輕,滿腦子情情愛愛,不是我說你啊,你這樣,是成不了大事,做不了天下第一的!」

  百里東君也不在意,「練了大椿功就能做天下第一?那阿元不也還沒成為天下第一。」

  李長生抓起一顆栗子,捏開殼子遞給洛水,「阿元和你又不一樣了,在她心裡,有比做天下第一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這麼重要?你要做皇帝啊?」百里東君脫口而出,又反應了過來,「對哦,你要做皇帝來著。」不知道世子爺知道了會不會打死自己,自己這一生啊,真是如履薄冰。

  蕭若風傳來消息的時候,春日已經過半,蕭若元過完生辰,李長生和洛水又出去遊玩了,倒是把洛河留下給蕭若元幫忙了。

  有人狀告鎮西侯百里洛陳有謀逆之心,蕭若風已經帶著金吾衛去了乾東城,要帶鎮西侯回天啟。

  百里東君坐不住了。

  「我要回乾東城。」

  蕭若元沒想到,父皇他啊,真的老了。

  老糊塗了。

  「我陪你去,東君,我不會讓鎮西侯有事。」蕭若元輕嘆一聲,葉家的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日。

  那時候自己只能求他一絲憐憫。

  靠人終不如靠自己。

  無論是武力還是權柄,還是捏在自己手中比較讓人放心。

  和葉鼎之喬裝打扮,蕭若元扮成男子,戴上半截的鬼面獠牙面具遮住眼睛鼻子,葉鼎之也戴了個一樣的,百里東君多了兩個護衛。

  趕到鎮西侯府的時候,蕭若風還未到。以他的腳程,本該早就到了的,不過帶著金吾衛,那就,另當別論了。

  百里洛陳見到蕭若元和葉鼎之的時候倒是不驚訝。

  「當年,我和你們的父親,也像你們如今一樣要好。」可這一路上,到底有太多太多的變故。

  兄弟三人,終究是未能有個善終。

  「是啊,要是文君也在,我們四個,便又齊了。」百里東君倒是不擔心,這皇帝,蕭重景做得,阿元也做得。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心往那邊偏自己還能不清楚嗎?

  此去天啟,看似是太安帝給自家祖父一個陳情的機會,實則是阿元對他最後的試探。

  路上便商量好了,若是太安帝當真叫人失望了,破風軍與雲城軍,這天下怕是還真無人可擋。

  百里洛陳看向蕭若元,又看向葉鼎之,「你們兩個,不該來的,也不該和我去天啟。」他們是百般艱難才離開那個地方的。

  「可您是東君的爺爺。」葉鼎之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觀。

  「來這兒之前,我收到了雲城府和影宗來信,這一路上不會太平。」蕭若元有些喪氣,「悔恨終身的事,發生一次就夠了。」

  「來的是琅琊王,殿下還不放心嗎?」鎮西侯猜想,那老東西讓琅琊王來,便不是為了要自己的命的。

  「不夠,這世上比我九哥厲害的多了去了,有些人只是不上金榜,」蕭若元看向葉鼎之,「不過侯爺大可以放心,我和東君雖幫不上什麼忙,可師父說了,如今這天下,能勝過葉兄的不過三人。」

  而這三人,除了師父和莫衣,大師兄與他也只是伯仲之間罷了。

  「有沒有人和殿下說過,你和你父皇很像。」百里洛陳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蕭重景。

  「侯爺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倒是從前,有不少人說過,我不像蕭氏皇族。」原來父皇他,也有如此知交。

  「不像蕭氏皇族?」百里洛陳不知道這是哪個瞎眼的說出來的,這小姑娘可太像了好吧!

  如此一步十算,和她那個父皇當真是一家子!

  「哈哈哈哈哈!倒也沒說錯,殿下和琅琊王殿下,看起來的確是像是蕭氏的兩個異類。」

  只是看起來像。

  蕭若元聽得明白這位鎮西侯的意思,「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可有的人上了年歲,只會疑神疑鬼。

  一切的疑心,都源自於實力的不足。

  「原來如此,上一代,是你父皇選擇了影宗和我,還有葉羽。」百里洛陳這次看向蕭若元的目光中帶著讚賞,這一輩,是她選擇了影宗和鎮西侯府。

  「不一樣的,」蕭若元眼睛亮亮的,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自豪,「我與文君姐君哥葉兄,我們是生死之交。」

  「很早之前,我們便有將性命相託付給對方的勇氣和默契。」

  百里洛陳看了看同樣昂首挺胸很是驕傲的孫子,好像明白了他們和自己這一代的差異。

  如此平等的相交,自己和天啟城那位陛下,好像很久之前也有過。

  那時候,他也好,自己和葉羽也罷,雖是生死相托,可終究他蕭重景還是殿下,自己和葉羽,是臣子。

  眼前這兩個小輩,冒著巨大的風險護送自己,已經很明了,東君他的眼光,比自己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