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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少年白馬醉春風——蕭若元86

  天啟城。

  被蕭若風好吃好喝的接到琅琊王府住著,司空長風倒是自在,反正師姐說了,保護一下七師兄,也沒說別的什麼,得空還能去百花樓聽聽風姑娘彈琴。

  收到消息讓自己想辦法把墨玉指環送去皇宮的時候,司空長風察覺到什麼,卻還是照做了。

  墨玉指環自然是讓蕭若風親手送到御案前的。

  「小師兄會後悔嗎?」司空長風知道,他不會和任何人爭,景玉王,或是師姐。

  這天啟城,執棋的,從來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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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問我這句話之前,我一直以為,阿元讓父皇愧疚,都是為了給我鋪路,」蕭若風自然不會後悔,就是心中未免有些,酸澀,「如今看來,是她要回天啟了。」

  她每次回天啟,都會引起驚濤駭浪。

  「原本師姐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司空長風知道,最初,師姐還沒有生出這些心思,只是想著離開之前,給小師兄留下些助力。

  「影宗宗主,也是她的人。」蕭若風不知怎的,鬆了一口氣,是了,論計謀才智她本也不輸任何人。

  從早到晚,太安帝的目光總是控制不住瞥向墨玉指環,濁清恨不能把指環捏成齏粉,可他不敢。

  那墨玉指環一連在御案上擺放了三天,第四日,太安帝去了怡妃宮中用膳。

  桌上一疊山楂糕,一疊荷花酥,擺在最最醒目的位置。

  太安帝落座便撂下了筷子。

  「朕記得,你不愛吃這些。」

  怡妃眼中滿是慈愛,「陛下記性真好,這山楂糕和荷花酥,是雲城最喜歡的,陛下忘了,下個月便是雲城的生辰了。」

  「令月和阿元關係很好。」太安帝明白,大概是自己六女兒的意思。

  「是啊,令月和雲城,本就是至親。」怡妃語調依舊溫溫柔柔的,「雲城沒有母妃,臣妾和令月說過,等雲城出嫁,臣妾會為她梳頭送嫁。」

  當年雲城在天啟城外帶兵送嫁,雲城府年年送到令月府上的節禮,令月的那些個皇兄沒有一個靠得住的,唯有這麼一個妹妹願意成為她的依靠。

  陛下…的確是老了。

  「阿元也走了兩年了,你想說什麼?」太安帝自然意識到不對勁。

  「陛下,令月說,阿元還活著!」怡妃眼中淚珠灑落,「令月已經在回來的路上,陛下,令月她親近的姐妹唯有阿元一個,若是…求陛下只當她是胡言亂語,失心瘋了。」

  濁清臉上的驚怒一閃而逝,太安帝看了看怡妃,沒有說什麼。

  只是不過兩天,果真等來了風塵僕僕的蕭令月,她直奔泰安殿,看到濁清的瞬間恨不能撲過去撕了他。

  「賤人!若非是你,阿元怎麼會不回來!又怎會不認我!賤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向溫柔知禮的益昌公主,上來就抽了濁清一巴掌。

  沒有半點防備的濁清挨了一下,險些沒藏住眼中的殺意。

  就連太安帝都震驚了。

  被宮女們拉開,蕭令月雙目紅腫,「父皇,是李長生!」

  蕭令月只一句話,讓太安帝和濁清都冷靜了下來。

  「益昌,你在說什麼?身為公主,怎能如此失儀!」這哪裡還像一個公主!

  「父皇,上個月,我去東海城,探望了我舅舅舅母,」蕭令月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哭,「我見到阿元了,我想帶她回家,她說不認識我……」

  「父皇,是李長生,是李長生!兩年前,一定是李長生帶走了她,她不認識我了,」蕭令月哭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我身邊的護衛說不是阿元,說那女子只是自在地境。」

  「或許是殿下認錯了人也未可知。」濁清咬了咬舌尖,這才壓下心中驚怒。

  「不可能!」蕭令月吼了一句,「我這一生,唯有三個人絕不會認錯,父皇母妃和阿元,我絕不會認錯!」

  「李長生在天啟多年,沒有妻兒子女,可在東海城,他身邊有個漂亮婦人,阿元喚那女子娘,喚李長生爹!父皇!你的女兒,我妹妹她都被別人搶走了!」

  「父皇,她是我妹妹呀,」蕭令月捂著胸口,似乎是喘不上來氣,「兒臣求父皇,把阿元帶回來。」

  「殿下,雲城殿下死於落曇閣,那可是國師都滅不掉的天火,火滅後只留下一枚指環,一隻墨玉葫蘆,此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濁清很好心的指了指御案上的墨玉指環。

  蕭令月走了過去,拿起指環,比著自己的指環,搖了搖頭,散落的頭髮襯得她像個瘋子,「不是,假的,這是假的…我不會認錯的,我不會認錯的!」

  墨玉指環被狠狠摔在地上,一瞬間四分五裂,地上忽然就出現了一堆東西。

  來不及責怪蕭令月,她暈了過去,太安帝只好讓人把她送回怡妃宮裡。

  至於地上的東西,太安帝沒有讓人收拾。

  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並不亂,因為不多。

  太安帝很快被一本冊子吸引,擺手讓所有人退下,這一地,都是阿元的東西。

  打開冊子,和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樣。

  「太安一年,胡姑姑真討厭,為什麼總說我要是個皇子就好了?」

  「太安一年,蒙濁念大監照拂,熬過一歲。」

  「太安二年三月初一,九哥帶我去了重華宮,我好像不用擔心會餓死凍死病死了。」

  「二年三月初三,我有新衣服了,也有名字了,我叫蕭若元。」

  「二年三月三十,三哥把我放在肩膀上,我比九哥還高,九哥說要教我練劍。」

  「二年四月十二,九哥讓我自己選個侍女,她們都不喜歡我,阿福願意來照顧我。」

  「二年六月,我已經認識了許多字。」

  「二年八月,宮宴上父皇抱著十哥,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難過,九哥給我買了糖葫蘆。」

  「二年十月,九哥給我做了把小木劍,三哥九哥給我開蒙了。」

  「二年十二月,原來新歲父皇會給子女賞賜,可為什麼我沒有?」

  「三年一月,我成為武者了,九哥說我天賦很好,三哥帶我去蓬萊閣吃了飯,我吃撐了,九哥給我買了山楂糕。」

  「三年二月,三哥送我去上書房了,我坐在最角落,三哥說我聰明,坐在哪兒都會是最厲害的。也是,我可是不到半歲就會說話了,不過濁念不讓我和胡姑姑她們說罷了。」

  「三年三月,今天父皇來查兄長們的功課,十哥十一哥十二哥都答不出來,我答出來了,父皇賞了我一碟荷花酥,帶給三哥九哥一起吃。」

  「三年三月,我的書案上被人潑了水,六姐幫我處理了,三哥抱著我說以後在書房要藏拙,我不知道藏拙是什麼意思。」

  「三年四月二十三,胡夫子誇我了,散學後十哥推了我一把,我也推了他一把,他摔哭了。」

  「三年五月初三,今日蕭弘騙我出宮,把我丟掉,此仇不報非君子!」

  「三年五月初四,餓了一天了,三哥九哥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啊!還好遇上了三個好心人,我也有朋友了。」

  「四年正月十八,君哥和雲哥好喜歡白羽劍仙和青羽酒仙,可我只覺得蓬萊閣外那個老人家做的烤紅薯很香。」

  「四年正月十九,昨日沒買到烤紅薯,東君回家做了一份,燒了家中廚房,我第一次吃烤紅薯,感覺像從前餓極了吃放了好些天的窩頭一樣,真難吃啊,可為什麼會這麼香呢?百姓們就吃這個果腹嗎?」

  「四年正月二十一,病了兩天,三哥九哥還以為我中毒了,原來是東君做的烤紅薯不對,我們四個都吃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四年二月二十八,今日生辰,文君姐送了我一條長命鎖,雲哥送了我一對銀鈴鐺鐲子,東君送了我一條鞭子,聽說是他爹打他時候用的。原來生辰可以過得這麼開心,我好高興。」

  「四年五月,我學會了用鞭子,一點也不難,不過三哥說我以後是要嫁人的,那些公子不喜歡太強勢的女子,給我請了琴棋書畫四個夫子。」

  「四年六月,我學會了一套劍法,九哥說,等我長大了,一定可以成為劍仙,劍仙…像說書人說的白羽劍仙一樣嗎?」

  「四年八月,三哥開府了,給我留了個院子,種了好多花和一排竹子,我也有家了。」

  「四年十月二十六,文君姐學了女紅,做了一個荷包送給我,我好喜歡。」

  「四年十一月十三,在蓬萊閣外撿到了一個小孩兒,她比我還可憐,就要餓死了,我帶她回了王府,叫她阿寶。」

  「四年十二月,除夕宴上,陳妃為難三哥九哥,是因為我和蕭弘的恩怨嗎?」

  「五年正月,葉叔教雲哥箭術,我們都一起學。」

  「五年三月,今日比試,我的箭術最好,葉叔送了我一張弓,好高啊,比我高好多,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用。」

  「五年四月,二哥說讓我多去葉府,以後就沒機會去了,可是我住在三哥府上,每天都能去找他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