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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月升滄海——班素23

  「這是臣女的私事。」

  文子端想到什麼,忽然笑了,「也是,不過流言蜚語,有何可怕,以你的身份,就算是喜歡女子,也有的是美人前赴後繼。」

  班素這些時日也是心裡堵得慌,完全沒想到文子端還會和自己開玩笑,眼底笑意瀰漫,「殿下說的是,只是臣女可沒有那麼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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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郡主,貪心一些,也無妨的。」文子端側過頭,只能看到班素的發頂,那官帽被她抱在手上,黑色的官袍在她身上,竟空空蕩蕩的。

  「我已是郡主,又何必貪心。」小嘟帶自己轉世,家中父母和睦,叔母們疼愛,大父大母慈愛,還有阿兄阿姊嫋嫋一同長大。

  家中富裕也有些權勢,習得文武,官至太常丞,家中親眷和官衙的長輩們也都偏疼自己,這…已經是拿了團寵文的女主本子了。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崔氏…道貌岸然!」文子端自然知道,如這樣的世家,發生這樣丟人的事兒,自然不可能告訴眾人其中原委。

  而班素…

  許娘子沒了孩子,人也瘋癲了,班素正是愧疚的時候,又怎麼會讓人再次壞了她的名聲?這件事,註定沒有個解釋。

  「世間常態,人心嘛,不過如此。」

  直至宮門口,班素對著文子端行了一禮,「多謝殿下相送。」

  「不必拘禮。」

  剛走了兩步,文子端還是沒忍住,「郡主當年在渠縣外於我有恩,救命之恩,也該是我以身相許,不知,可還作數?」

  班素現在最最聽不得的就是什麼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鬼話,笑得有幾分諷刺,「自然不作數。臣女救過不少人,若真要以身相許,如今該是三妻四妾十餘位夫侍了。」

  文子端扯了扯嘴角,目送班素離開。

  不少人…可那些人,如何能與自己爭?

  都城裡關於昌平郡主喜好女子的傳聞越發猛烈了。

  班素在畫舫之上,湖水悠悠。

  「中丞大人對郡主還真是用心呢,這畫舫一造出來便讓人給郡主送來了!」

  趙粉看著精緻的畫舫,不由得感嘆。

  班素擺了擺手,提著酒壺往嘴裡倒了一口,「嫋嫋那是怕我難過,叫我有玩樂的物件,不去多想呢!」

  「郡主前些日子給的譜子,我可算是學會了,今日郡主可要聽聽?」名酎嬌笑著岔開話題。

  「自然!取我的琴來,我要與名酎合奏!」

  雲腴剛點了一爐香,眼睛一亮,「那我與金章趙粉為郡主和名酎阿姊伴舞!」

  「大善!」

  班素最喜歡的就是她們在自己面前不拘束,有什麼便說什麼。

  琴聲響起,伴著簫聲。

  開頭的曲調便能聽出奏樂者心中自在。

  「又一三月濃愁共輕風盈袖,

  未覺經身處腐草生芳華瘦,

  放眼門庭舊,

  門外青山長相守……」

  不遠處岸邊的茶樓里,文子端閉上眼睛。

  他聽得分明,卻不願意放手。

  「…應是難得風月人間事 踏浪乘舟,

  也曾笑做世外紅塵客 隨水逐流,

  醒後止於口 豈當得欲言還休…」

  一旁許巧心眼中卻漫上一層迷茫,「殿下召臣女來,便是為了聽阿姊的曲嗎?」

  「噓——」文子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當時未見青山老,

  滿目棠梨映紅袖,

  何求行客留 總有初心至白首,

  而今立盡月黃昏……」

  一曲畢,班素笑得開懷,指著雲腴,「我瞧著你近日是長了些肉,倒是比從前皮包骨頭的樣子更好看些。」

  雲腴先是緊張的摸了摸臉,聽到班素說完,臉上漫上一層紅霞,「郡主就會打趣我…當真…更好看了些麼?」

  「自然,我怎會哄騙你,倒是名酎這丫頭,該減減了,不然傅母做的新衣裳,怕是都瘦了。」

  名酎一跺腳,「我才不胖呢!郡主昨日才誇人家骨肉勻亭,纖穠合度,哪有一天就胖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名酎不胖,我開玩笑的!」

  畫舫上的歡聲笑語傳得很遠,在茶樓里的許巧心便能聽到班素放縱的笑聲,不由得白了臉。

  她在自己面前,未曾如此開心過……

  「殿下召民女來,便是為了……」羞辱自己麼?

  文子端向來講規矩,可是面前這個,算是情敵,再講規矩就有些可笑了。

  「那船上的想必你也不陌生,是嫊嫊和伴她一起長大的四位貼身丫鬟,嫊嫊從前有八位丫鬟,說一句各有千秋也不為過,有四位已經出嫁,除了一個嫁給班氏部曲,其餘三位最差也的是百戶。」

  許巧心捏著袖子的手一緊,「殿下到底想說什麼?」

  「方才和曲的,是嫊嫊家中傅母的孩子,比嫊嫊小兩個月,卻已經自梳留在她身邊,」文子端喝了一口茶,這才正眼看許巧心,「便是嫊嫊身邊的丫鬟,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許娘子姿容平平,並無所長,若非嫊嫊是個有心人,早任由你死在鹿城,許娘子何故…痴心妄想,恩將仇報啊?」

  「嫊嫊…殿下叫的好親密啊…殿下瞧不起我裝瘋賣傻叫阿姊心疼?你我有什麼區別?至少阿姊她…心裡是有我的…」許巧心直起身子,臉上亦是挑釁,「而你,太子殿下,阿姊她只喜歡女子,你呀,沒機會呢!」

  文子端笑了,自己的確小瞧了這個女人,「許娘子何必自欺欺人?孤帶你來,不過是想讓你知難而退,離她遠些,她與你到底是有恩情的,你留在都城,只會壞了她的名聲。」若不是怕小嘟星君回來,嫊嫊會知道一切…自己真想…殺了她。

  「阿姊如今每旬都會來看我,陪我說說話,這就夠了。」起碼比起崔援,自己沒有輸。

  文子端看向窗外,輕聲道∶「但願你能裝一輩子。」可,哪有這樣的好事呢?

  叫她一個騙子,能得到嫊嫊的照顧,能叫嫊嫊用心。

  許巧心看著他臉上的笑,不由得心頭一緊。

  「不勞殿下操心。」

  披上斗篷,快速離開了茶樓。

  文子端聞著茶香,心情卻是難得的好。

  自己那三妹妹,還有子晟的新婦,還有班世子…無論她們是為了什麼願意幫自己,自己都領這個情。

  有心算無心。

  班素和名酎她們策馬回城的時候,便看到了被幾個漢子圍住的許巧心。

  班素骨子裡到底還是那個嫉惡如仇的小姑娘,策馬上前,將人三兩下打倒,身後的金章名酎很是自然的把人綁了起來。

  斗篷下的女子瑟瑟發抖,把臉死死擋住。

  「別怕,我這就帶他們去見官,荒路難行,你住在何處,我著人送你回去……」

  班素只是覺得奇怪,金章上前卻是眼中閃過疑惑,這斗篷…有些眼熟。

  名酎把人綁好,看清了那熟悉的斗篷,冷著臉一把扯開斗篷,許巧心的力氣如何比得過名酎。

  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便知道不好。

  太子!

  他竟算計自己!

  「我就說這斗篷熟悉,鋪子裡今年不過送了十匹妝花緞,這身銀紅的還是我親自選了給許娘子製成斗篷的!滿都城再找不出第二匹來!」

  好啊,好啊!

  班素恍然,「你…騙我?」

  看來的確是自己太過愚昧,叫眾人玩弄多年,叫…誰都能隨意欺瞞。

  許巧心看著一身紅衣的班素,她還是如同當年一般俊俏,「阿姊……」

  「既然…清醒了,那便,離開吧。」班素自覺不是什麼冤大頭。

  「阿姊要趕我走?」

  班素轉過身,不去看她。

  「阿姊!」許巧心見喚不回來班素,想要衝上前,卻被名酎攔住,「你放開!放開我!阿姊…阿姊當真是,好狠的心!」

  狠心…

  班素有些茫然的回頭,看向許巧心,最後還是四個丫鬟那擔心的眼神比較炙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一向如此。」

  趙粉和雲腴跟著班素回去,金章和名酎留下善後。

  名酎脾氣一向算不得好,冷笑一聲走到許巧心面前,「許娘子可真是好手段。」竟將這麼多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自家郡主對她,多有愧疚。

  「阿姊!是太子!是太子算計我!」

  正要上馬的班素停了動作,等著她的下文。

  「我外大母身邊有個丫鬟是他的人,也是他的人挑唆讓我外大母施壓,想讓崔援納我為妾,崔援和我都不願,外大母也是一時糊塗才會……」

  許巧心現在只想把文子端拖下水,「孩子是我自己打掉的,我裝瘋賣傻…也不過是想要活下去,崔援要殺我…我以為阿姊…是願意護著我的…這一切,太子都是知情的!是他!是他算計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