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近了。
班素轉過頭去，還真是…
「太子！是他今日召我去茶樓，為的就是讓阿姊知道……」自己裝瘋賣傻……
「原來是殿下。」
班素準備行禮，卻被文子端扶住。
「不必拘禮。」
班素連忙退了一步，文子端的手停在空中，眼中滿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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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幾分可憐的意思。
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郡主可願一同走走？」
班素想知道原因，自然不會拒絕。
東郊的路還算平整。
「是我算計了她，也是我算計了崔老夫人和崔家三郎，郡主沒有什麼要問的嗎？」文子端沒有等來問題，但想著班嘉的提點，還是說了實話。
班素聽到他親口承認，也算是沒有那麼防備了，只是心中不解，「我與殿下無冤無仇，想來殿下不是對我不滿，年前殿下提過渠縣外的救命之恩，容我托大，可是因為殿下對我有意？還是對我班氏有意？」班氏的部曲，到底叫人心動。
「你那時候誇我好看，我不是許娘子，自然知道你誇過許多人，我那三妹，程中丞，樓廷尉的妹妹，我母后…甚至是裕昌。」文子端忽然慶幸，自己好歹能入她的眼。
「看來我這貪花好色的性子，不算隱蔽。」班素笑了笑，自己的確是這樣的人。
「那時候我就想著，或許這都城也只有你這樣的性子，會因為三妹生的好看便對她多有包容，成為好友。」總歸是妹妹身邊的人，自己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提到文子昕，班素心情便好了許多，「阿姊待我好，我喜歡她。」並非只是因為她生的好看。
「若是許娘子聽到這話，怕是心都要碎成八瓣了。」文子端看她心情好些了，也沒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可她又怎會知道，郡主喜歡的人，很多，並非男女之愛，而是欣賞。」
「或是欣賞對方的姿容，或是欣賞對方的才華，或是欣賞對方的性情，這世上的喜愛，並不只有愛欲。」
班素看向文子端，沒想到他還有這樣一番見解，險些叫自己以為，得遇知音了。
「我對郡主，是男女之情，我喜歡郡主，所以見不得崔援抱得美人歸，也見不得許娘子裝瘋賣傻愚弄郡主。」
班素沒有說話，【所以他喜歡我？不能吧，小嘟說過，他不是良配，會有好些妾室，不行不行，那我豈不是要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宮牆之中，天天和人鬥來鬥去？那不行。】
聽到班素的心聲，文子端也不著急，「我從前想過，一定不會娶妻，到時候就納幾個妾，養個合格的繼承人，可如今…」
「若不是你，那麼再不會有旁人，是誰都不行。我會在子侄之中選一個過繼。」
班素嚇得退後兩步，「殿下莫要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若是不曾遇見你也就罷了，可偏偏叫我遇見了，人心很小，裝不下多的人了。」文子端自顧自的說著，「渠縣時，我還不曾對郡主有意，可是回來後逐漸察覺，郡主很是有趣，那日在班侯府上，郡主塗黑了臉，害怕我母后戳穿三妹被罰，卻因為家中叔母落淚怕她們擔心什麼都說出來了……」
「一旦上了心，從那以後，我總能夠第一眼就看到你，你昏迷十五日，我那時候…還以為是上天要我死心，便想著把你埋在心底，你好了…我也不敢再提。那時候我不過是個皇子，便是為了穩固儲君之位，我也…不能提。」
「那時候我想著，若我不是皇子，或者你不是班侯之女就好了。」文子端看著班素，依舊只能看到她的發頂，上面的金冠很是別致，在她腦袋上，格外好看，「可等我能提的時候，你已經和崔援定親了，這件事，我做的不光彩，可我與崔援是情敵，沒什麼公平道義可言。」
「只是我沒想到，許娘子她對你存了這樣的心思。」所以，出了變故。
「承蒙殿下厚愛。」
「你先別急著拒絕，」文子端的心一抖，「我文子端對天發誓，若得嫊嫊，願終生不染二色，不得……嫊嫊，願孤獨終老，若違此誓，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殿下！」
「崔援能做到的，我亦可以，崔援失言的，我不會失言，」文子端眼眶泛紅，「郡主可願與我相處一段時日？萬一…萬一就覺得，我是可以共度一生的呢？當然，若郡主對我無意，我也…定不會糾纏。」
良久，班素抬起頭，「我今日心有些亂，還不能給殿下一個答覆，殿下可願等我三日？」
話沒有說死，那就是還有機會，文子端點了點頭，「自然。」
班素回了府，許娘子被送回了鹿城，好似一切和從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灰暗的通訊器，班素很是迷茫。
【小嘟，我想你了。】
沒想到很快就有了回音，通訊器直接亮起，班素知道，這個是類似視頻通話一般，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接通了。
「嫊嫊！我也想你！」
「我丟！死狗子！和誰聊天呢？有美女你不介紹給我？我可是你的宿主啊！」
旁邊咋咋呼呼的男聲傳來，看著小嘟旁邊硬生生擠進鏡頭的男子，笑容有一瞬間的僵住…
這是小嘟…新的夥伴啊…
「woc！這麼漂亮！死狗子，我就要這樣的女朋友！死狗子你怎麼認識這麼漂亮的妹子！」
那年輕男子一把掐住小嘟的後脖子，大有一種不說個清楚不放統的意思。
小嘟也不是好惹的，一爪子就過去了，「我去你大爺的！我認識誰還要和你這死狗交代嗎？還敢肖想我家嫊嫊？老子打爆你的狗頭！可惡，要不是你這個死狗任務完成的這樣慢，老子早就回去陪我家嫊嫊了！」
班素看了個清楚，那一人一貓的對戰最後以年輕男子眼圈青了一圈結束。
聽班素說完了前因後果，那年輕男子也就是齊均一把掐住小嘟的後脖子，「我就說你小子不靠譜！」讀心術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用反！
「你先鬆開小嘟吧，我沒有生氣，就是覺得很社死，小嘟，這個被讀心術該怎麼取消掉啊？我如今也是徹底放飛自我了…但是還想努努力，守護一下晚節。」班素一直覺著，這輩子本就是白得的，心態倒是挺好。
小嘟搓了搓前爪，「那個…嫊嫊啊，這個無法取消的，但是我自己幫你調到好感度九十以上才能聽到…」
一陣沉默。
這麼高的門檻…
「那許巧心豈不是非我不嫁？」
班素不想這樣。
「名酎她…和金章她們，是不是也對我……」
「那沒有，不過那個許巧心，按照命途，她應該在文帝十二年的時候，於鹿城被幾個地痞流氓逼迫，不堪受辱自殺。」小嘟不懂人類那一套，「她的命本就是你救的，就算你殺了她，也不會有什麼因果的，嫊嫊，如果她讓你不開心了，那也沒有留下她的必要。」
「原來如此…」班素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所以，她亦是變數。
「那什麼，你說你們那邊的太子求娶你，嫊嫊啊，要不你考慮一下選我呢！我雖然不是太子，可我高低也是個妖王呢，主要是我們羽族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年輕男子一甩銀色的長髮，給班素拋了個媚眼。
小嘟衝上來就是一腳，「嫊嫊別信他的鬼話，他身邊十來個女奴！」
回過頭很是嚴肅看向年輕男子，「你我是且只是合作關係，如果你再對嫊嫊不禮貌，就算是前功盡棄，我也會和你解除綁定，齊均，這方世界需要改命的冤魂很多，我選你是因為嫊嫊說過，選個好看的下飯，並不是非你不可。」
等小嘟把齊均趕走，這才用傳送陣傳送回了班素身邊。
小嘟憑空出現，直接撲到了班素懷裡拱了拱，「嫊嫊，我好想你啊！」
「這怎麼就跑過來了，會不會對你的任務有什麼影響？」班素狠狠地吸了一口，整個人都滿足了。
「能有什麼影響，那個齊均有些過於囂張了，這兩年多靠著我什麼事兒都順風順水的，我倒要看看我離開一段日子，他能不能把他那股子高傲勁兒收斂些。」
「不說他了，你這些日子，過得不好，我可以帶你走。」小嘟滿臉認真，「我可以帶你去修仙界，雖然嫊嫊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但是如果跟我走，活個三五百年還是沒問題的，等我再次升級，說不定就能給你找到長生的法子。」
「三五百年啊，於你而言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和這裡沒有什麼區別。」班素心動了一瞬，那可是長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