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昕最近很是快活,可班素很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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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這改造身體的藥劑,明明一家人都是一起喝的呀!怎么子昕阿姊的力氣這麼大,都能練劍了,我還在騎射這兒過不去!】班素一邊射靶子,一邊嘰嘰歪歪。
文子昕從前養在越侯府上,越侯夫人是商賈之女,是以帶著文子昕和一些商戶之女來往,養成了貪財市儈的性子,平日裡在宮中沒有少挨罵。
如今眼看就要及笄了,文帝正想著宣越兩族聯姻的事兒,早早給自己定下,如今就想著把自己嫁給宣侯世子呢!
在宮中自己不夠聰明,樣樣不如二姐,更遑論兄長們,可在班侯府上就不一樣了,樊氏那個表姑喜歡飲酒,喜歡聽曲,還會帶著自己和班素一起。
哪怕是被老夫人抓個正著,老夫人也不會說出什麼很難聽的話,不過是罰抄抄書罷了。
三叔母衛氏有一雙巧手,什麼雕琢刺繡手到擒來,文子昕如今和班素一起,正在學怎麼繡竹子,衛夫人說這個最是簡單。班素都已經可以做衣裳了!
四叔母徐氏會下棋,會養花,還會調配一些好看的胭脂水粉,文子昕最是喜歡去她那兒玩。
五叔母小王氏有一張巧嘴,還是自家母妃的故交,熟讀詩書,同樣是訓人,說出來可比自家母妃溫柔多了!
最主要是,自己做了不妥的事兒,她們只會沉靜的告訴自己下次怎麼樣可以做得更好,而非劈頭蓋臉一頓斥責,對待班素亦然,唯有班嘉,偶爾會挨罵。
可卻也不會因為自己是公主便一味的順著自己,自己犯錯和班素班嘉一樣會受罰,會被老夫人用戒尺打手心,可疼了。
可就算是很疼,自己卻覺得安心……
文子昕如今跟著班侯與班嘉一起習武,還帶著班素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班家就兩個孩子,如今多一個文子昕,跟白得一個閨女似的,不知道多開心,按照班素的配置,獨立的院子,八個丫鬟,文子昕開心的都不想回宮了。
若非宮中宣召,也只有月初回去給文帝皇后越妃請個安,然後匆匆回班家。更別說回越侯府上了,那是想都想不起來了。
「嫊嫊的騎射,可算是過關了。」班侯要不是礙於老侯爺和老夫人的威脅,是真不想讓她過關。
文子昕和班嘉偷笑。
「那我可以練劍了!」班素熱淚盈眶,【嗚嗚嗚,平日裡看到阿姊和阿兄練劍,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可把我給饞壞了呀!】
「可…可以了吧…」班侯真是不想教女兒這些,三個孩子,另外兩個都學的挺快的,唯有她,扎個馬步像是要了她半條命一般。
嬌氣。
等到開始練劍了,班侯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要是按照自己的脾氣,早給她拎出去打一頓了!
要說文子昕,剛開始練劍的時候,也是覺得累的,可每天喝著班素「斥巨資」買來的藥劑,還親眼見到了班嘉偷懶時候被班侯用藤條追著打了半個時辰。
又被班素心裡那一句句「子昕阿姊真厲害」給夸昏了頭,咬咬牙堅持下來,竟也不覺得累了!
老侯爺和老夫人坐在樹蔭底下,看著不過揮劍百來下就堅持不下去的孫女,再看看已經像模像樣的文子昕和班嘉,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老侯爺走到班素邊上,「嫊嫊啊,不行咱們就算了吧,子昕和嘉兒有習武的天分,又是能吃苦的,我記得月前,她們二人都是揮劍五百餘次的。」
「大父,我想再試試…」班素額頭上的汗水滑落,自己是吃不得什麼苦,可自己的確有個武俠夢來著。
激將法…班素自然是吃這一套的。
【嗚嗚嗚!大父是不是覺得我不行!阿姊和阿兄都這樣厲害,都是阿父教導的,怎麼偏我就這樣差勁…不行!我不能給阿父丟臉!也不能一直拖阿姊阿兄的後腿!】
小嘟搖了搖頭,走到了老夫人身邊,【嫊嫊,依我看,你不是習武的料,你瞧瞧子昕阿姊,她不過習武小半年,如今已經有模有樣,你再看看你阿兄,他雖說天賦也還不錯,卻也是比不上子昕阿姊的,你子昕阿姊真是天生的將軍。】
力氣大,習武也快。
沒瞧見班侯恨不能當場收個徒弟?
【小嘟,我覺得你說得對,我的初衷也只是想要能夠去狩獵,可後來被子昕阿姊和阿兄遠遠甩開,有些急了,我又不上戰場,想要學劍,也不過是因為我喜歡,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喜歡,所以,不必著急的。】班素想通了,倒是沒有那麼急躁了。
冬日來臨,都城下起了雪,班素也不愛往演武場跑了,今日正在陪四叔母下棋,班侯夫人和樊夫人一起圍在爐子邊上烤栗子,衛夫人抱著湯婆子看雪,小王氏眼巴巴的看著栗子。
老侯爺和老夫人看著棋局,嫊嫊敗局已定,只是還在掙扎。
班侯帶著文子昕和班嘉進門,三人都是一身風雪。
「阿父阿母,兒決定了,兒要收子昕為徒!」班侯開始也覺著,女子大概是不如男子厲害的。
可這些日子,三公主明顯比自己這個兒子更加適合習武。
老夫人頭都沒抬起來,「子昕也同意?」
「自然!」文子昕想到自己的父皇,湊到老夫人身邊,學著班素狗腿的模樣給她捏了捏肩膀,「若是我父皇不同意,叔婆可得幫我!」
老夫人拍了拍文子昕的手,這小手…可真是有勁兒啊!
「這有什麼,年前就是你叔父生辰,叫他自己去和你父皇說,這事兒定然能成的,只是你母妃還有越侯那邊,你可想好怎麼說了?」
「我…我還沒想好…」文子昕一下子就泄了氣,「我舅父想必不會阻攔,只是我母妃……」
「她定能猜到,你是心中不滿與宣侯世子的婚事。」老夫人嘆了口氣,這是陛下早就定下的,宣越兩族聯姻勢在必行。
文子昕沒想到,自己一點隱秘的小心思在班家一家子面前,並不算隱秘,「叔婆知道?」
「好孩子,你父皇,也有他的苦衷,如今才立國不久,叔婆不勸你什麼,若是你當真不願,叔婆這把老骨頭再你父皇面前,還有幾分顏面。」老夫人自然是喜歡三公主的,正如班素心裡想的,她雖不夠聰明,卻很是直爽,有什麼說什麼。
若是從前,文子昕定會抱著老夫人哭上一通,卸下和宣侯世子的婚事,可是這半年下來,自己學到了很多。
當年班侯還有四位弟弟,全都戰死。
自己問班侯,這些年只能躺在床上,心中可會怨恨,班侯卻說,只怪他自己無能,受了旁人的暗算。
他說,他是將軍,他的大父死在戾帝手裡,陛下是他認定要追隨的人,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若是能死在戰場上,他也覺得很是正常,只是覺得虧欠家人。
「叔婆,我是天家公主,叔父說過,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宣越兩族聯姻不是小事,我如今習武,只要我自己足夠厲害,那麼嫁入宣侯府上,我也一樣可以活的很好。」
文子昕沒有說謊,也不是安慰誰,「叔母和五叔母教我庶務,還給我置辦了鋪子,我與嫊嫊大概是這都城最最富裕的小女娘了。我從前在舅父家中,覺得有錢才有底氣,可如今我不僅有錢了,我還習武了,幾位叔母還教導了其他的,我開春才及笄,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跟著叔母們學習。」
「叔婆,我不怕了,若是宣侯世子待我不好,我便打斷他的腿。」班侯常常嚷嚷著要打斷班嘉的腿,也是學到了。
【嗚嗚嗚!滿都城再找不出子昕阿姊這樣好的女娘了!為何人生總是不能圓滿的……】
小嘟伸了個懶腰,【你別說,宣侯世子是個斯文的孩子,子昕阿姊若是真的和他一起了,也並非是什麼壞事,按照原本的命途,你阿姊成天作妖,那宣侯世子最後還不是待她挺好,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她的。】
當然了,或許是不敢,或許是…懶得說了。
文子昕眼睛一亮,若是如此,那便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