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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月升滄海——班素6

  班素最近很開心,阿父竟然給自己弄了一匹小馬駒,要教導自己騎射!

  也是學騎射的時候班素才知道,自家阿兄他真不是小打小鬧,他竟是真的會些功夫的!

  大概是班侯身子骨好了,家中女眷也算是寬心了,班素也沒有如同從前一般被拘著,倒是能和班嘉一起出去施粥,一起出去玩了。

  老侯爺如今兒子也好了,肩上的擔子也卸下來了,便一門心思的放在兩個孩子身上了。

  今日帶著兄妹倆去釣魚,明日帶著兄妹倆去狩獵,後天帶著兄妹倆去栽花種樹,日子那叫一個愜意。

  不過一個月過去,文子昕在宮中實在是覺著沒意思,得了文帝越妃首肯,收拾了些衣裳鞋襪,直接住到了班侯府上。

  說是陪伴樊氏這個表姑,實則……

  文子昕成日裡聽著身邊人的虛情假意,若沒有班素對比也就罷了,可偏偏自己是聽到過班素心裡話的,不知怎的,就覺著很是厭煩。

  來到班家之後才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對自己是有所求的,樊氏表姑不會因為自己喜歡穿金戴銀便念叨自己,那些叔母們也不會整日念叨她們待自己多好,自己一定要記在心裡。

  老侯爺和老夫人還會帶自己一同去釣魚摘野菜果子,在他們眼中,自己是親戚家的小輩,不是什麼都要做好的三公主,不是……滿身銅臭粗鄙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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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嫊嫊,你去再提個木桶過來!」

  「子昕吶,你去拿一下抄網!」

  文子昕和班素被指使得團團轉,班素早就習慣,文子昕也是樂在其中。

  宮中月余不見三公主的身影,越侯一家子也沒見著這個外甥女,等眾人再次見到三公主的時候,恰逢中秋宮宴。

  中秋宮宴,班侯一家子自然是有此殊榮的。

  文帝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兒,一身水紅的衣裳格外扎眼,只是今日卻沒有滿頭珠翠,發上的銀葉嵌紅寶的對釵,脖子上同款紅寶長命鎖,耳朵上的紅蓮耳墜,樣樣精緻華貴。

  分明還是她的喜好,可只要有眼睛,看上一眼,便是昧著良心也說不出這身裝扮不夠雅致的話。

  文子昕依舊是像極了傲嬌的小公雞,只是這次跟在樊氏邊上,並沒有非要爭一下上席了。

  「那是老三?」文帝揉了揉眼睛,這才多久,竟然讓她改了那暴發戶的派頭?

  越妃也有些恍惚,「似乎,是她。」

  若只是換了穿戴也就罷了,五公主端著酒盞對著她陰陽怪氣,她也只是端著酒盞笑了笑,並不與五公主爭論。

  換成從前,腦漿子都打出來了呀!

  「哎呀,看來還是叔母有本事,這才幾天,竟讓她脫胎換骨了!」文帝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把小五也送去班侯府上了。

  文帝越妃等人離得不算近,自然聽不到班素的心聲,可文子昕離得近啊!

  本來想和五公主吵吵兩句的,卻聽到了班素的心聲。

  【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怎麼說也是中宮所出,堂堂公主殿下,怎麼在宮宴上這般挑釁自家阿姊,還是子昕阿姊好,不和她一般計較,這才是公主氣度嘛!】

  心裡這樣想著,手上還沒停下,給文子昕遞了一荷包的陳皮糖過去,【可憐子昕阿姊,如今大庭廣眾之下五公主尚且如此,子昕阿姊……在宮中想必過得也挺不好吧?哼,吃糖,子昕阿姊不理她!】

  「阿姊吃糖。」

  文子昕接過荷包,衝著五公主揚了揚下巴,有了班素,自己才知道妹妹是個什麼樣子,有了班嘉,自己才知弟弟是個什麼樣子,哪像這宮裡。

  何來兄友弟恭可言。

  「謝謝嫊嫊。」

  宮宴結束,不僅文子昕沒能夠回去班府,連同班素也一起被留在宮中。

  三公主住在榮和殿,班素自然是與她同住。

  次日家宴,班素這才弄清楚了那些個皇子公主的。

  文子昕手上是班素親自繪圖,樊氏親自繡制的團扇,上面的芍藥艷麗靈動,微微擋住嘴唇,開始和班素介紹人。

  「那坐在首席的自然是太子和儲妃,旁邊是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太子對面那個是我三皇兄,然後是我四皇兄,那個左顧右盼賊眉……的是五弟,二皇兄旁邊是凌不疑,城陽候之子,我二姊四妹五妹你都是見過的。」

  「凌不疑?可是霍家表姨母的孩子?」按理說,凌不疑的外大母,自家三叔母衛氏得稱一句表姑。

  只是三叔母厭惡城陽候凌益,從前因霍君華這個表姊要嫁給凌益,還勸說過,最後兩人生了齟齬,許久未曾往來,後來孤城之事,三叔母去尋過霍君華,被她發瘋罵了出去,回家哭了一場,便再也沒有出過門。

  哪怕是這幾回的宮宴,她也未曾出門過。

  「是啊,說來我前幾年…因他對我有恩,還挺喜歡他的,只是他性子淡漠,於我父皇而言,他與我們是一樣的,甚至,恩寵更甚。」他的恩情自己固然是念著的,可是卻不似從前那般,生出有想要嫁給他的心思了。

  他並不喜歡自己。

  文子昕看向班素,好像認識她之後,自己灑脫了許多。

  「這樣啊,那他人還怪好的嘞,只可惜了,我三叔母說了,城陽侯府沒有好人。」班素暗戳戳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我三叔母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我三叔母如此,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還是得聽老人言。】

  文子昕端茶的手一頓,也是……

  衛夫人和霍氏是有親的,據說當年城陽候二娶的事兒很是不體面,怕是其中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未曾聽說過的。

  「不說他了,子昕阿姊,咱們得在宮中住多久呀?我五叔母說給我們倆置辦鋪子,還等著我倆回去選址操辦呢!」班素不喜歡在宮中,需得處處守規矩,事事掂輕重,最主要是那五公主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小嘟本來享受著兩人的順毛,瞥了一眼凌不疑,突然出聲,【嫊嫊,那個凌不疑,不是壞人,他也挺倒霉的。】

  【可他爹就不是什麼好人,她娘還把我三叔母罵哭了!】班素心裡,最要緊的還是家人。

  【你三叔母不是被罵哭的呀!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回去問問你三叔母的,你瞧凌不疑腰間的玉佩,可眼熟?】小嘟翻了個身,繼續享受兩人的撫摸。

  班素和文子昕的目光同時落到凌不疑的腰間,那枚玉佩……

  班素瞳孔放大,那玉佩上的花紋是如意紋,自己和阿兄各有一枚!文子昕也是在班侯府上待了月余,也得了一枚。

  那是衛夫人親手雕琢的!

  【他怎麼會有我三叔母雕琢的玉佩!】這一聲幾乎是尖叫。

  小嘟伸了伸腿,【你們人族有句話,叫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文子昕捏著玉佩的手一緊。

  可惡!

  這肥貓怎麼突然拽文!

  自己都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

  回去就讀書!

  【所以三叔母雖厭惡城陽侯一家子,可對霍家表姨母和凌不疑還是惦念著的…那這麼說,凌不疑也是我家正經親戚啊?】

  凌不疑離得不遠,這莫名其妙的聲音他是聽得清清楚楚,也清楚,這聲音來自於衛家姨母提到過的那個侄女。

  還有那隻看起來便很有些份量的狸奴。

  【那是自然,一家子親眷,衛氏早就沒人了,如今最親的也就是霍君華和凌不疑這個外甥了,你三叔母平日裡連給你和你阿兄做衣裳,都會多制一份讓人偷偷給他送來。】小嘟伸爪子拍了拍班素的手。

  【可城陽侯…罷了,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三叔母喜歡他,那咱們也當正經親戚走動就是了。】

  心裡這樣想著,班素召來了文子昕的丫鬟,給凌不疑也送去一包陳皮糖。

  文子昕撇了撇嘴,「他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吃糖?」還不如留給自己!

  「說來也算是我表兄,子昕阿姊放心,誰都越不過你去,咱倆天下第一好!」班素哄人很有一套。

  「這還差不多。」

  凌不疑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包糖果,垂下眼。

  該是很好吃的,可自己早過了吃糖的年歲了。

  這孩子果然如同姨母信中所說,是個實誠孩子。

  在宮中待了沒幾天,越妃被女兒和班素吵得腦仁疼,直接讓人給送回了班家,文子昕自從跟著班侯班素一起騎馬射箭,竟覺得很是有些樂趣,班素還在射靶子的時候,文子昕已經能騎在馬上穩穩的射中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