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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星漢燦爛——程隰18

  拎著倆籃子菱角下了山,程隰便被外大父喊去旁觀學習了。

  不得不說,涉及機關術精妙的製作,程隰滿臉痛苦,只恨自己怎麼有一雙巧手,還能給他們打打下手!

  在程隰度日如年的痛苦下,小半年過去,總算是陪著爺倆把機關木鳶搗鼓出來了,於是姊妹二人飛奔回了都城。

  程老夫人壽誕也在眼前了,如今大小也是陛下親封的國夫人,程隰姊妹二人也樂的哄哄她,便同蕭元漪商量好,喊上程姎,一同替她大辦壽誕。

  張燈結彩,大宴賓客,程隰又見到了袁慎,他如今已經在朝任職了。

  見識過人命的脆弱,程隰反而覺得,有些東西是需要及時正確的,錯過了,或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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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自己並非徹底絕了仙途,到底不能定下心來。

  可今日見到袁慎,他只是眼眶泛紅,舉止疏離,稱呼自己,永寧君。

  送走了賓客,程隰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程少商夜裡鑽到了程隰房裡,姊妹二人躺在一張床上。

  「你今日怎麼不開心了?可是不喜歡應付這些事兒?」

  程隰忽然就很難受,「阿姊,你說長生和感情,我該如何抉擇?」

  「為何不能都要?這二者,衝突嗎?」程少商一直以為當年帶走自己的菱實便是正兒八經的神仙,妹妹是他的徒兒。

  所以妹妹往後,也是要做神仙的。

  可做神仙和尋個良婿,本也不衝突的呀!

  一語驚醒夢中人,程隰想了想,就算自己能成仙,那也是千年萬年以後的事兒了,可當下,自己不想放走袁慎了。

  不是貪那一口血,只是忽然覺得,若是錯過了,人生苦短,不見得會有機會了。

  次日袁慎下值回家,便看在等在自家門前的馬車,這樣華麗,除了程隰,不會再有旁人。

  走到那車邊上,袁慎依舊是守禮的站在一側,「永寧君今日怎麼有空。」

  「我想你了,就來尋你。」程隰掀開馬車帘子。

  那張笑臉,一如當年。

  袁慎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

  原本想要說,不是她說的要守禮…

  不是她說,於禮不和…

  不是她,不信自己麼?

  「你怎麼又…」袁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願意信我了?」

  「我在驊縣,見到了許多死人,我殺匪寇的時候想著,若是我也死了,你大概會娶了旁人,會兒孫滿堂,或許只有某日見著枇杷,或者是吃魚的時候,想到我,嘆一句可惜。」

  程隰直直的看向袁慎,「我不甘心。」

  「永寧君當我袁慎是什麼人?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愛慕者?還是你一句不甘心自認為我早早就是你的所有物?」袁慎有些自嘲,「是啊,你死了,我還是會成婚,程隰,你瞧,我也並不是非你不可的。」

  可我還是在等你…

  最後一句近乎呢喃,程隰卻聽得清楚。

  「是我想當然了…」程隰依舊揚著笑臉,只是眼睛酸酸的,似乎有什麼東西溢了出來,「如此,打攪善見公子了。」

  帘子被放下,馬車離開得飛快,袁慎下意識追了兩步,「不是的…」

  「不打攪的…」

  自己並非是非她不可…

  可自己一直在等她的…

  都城的冬日來臨,程隰和程少商也被召進宮參加了宮宴,姊妹二人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無他,實在是凌不疑多少有些鬧騰了,自從和程少商有了默契,整天的帶著黑甲衛在家裡,盯著一家子訓練,程隰也就罷了,好歹也算是能打。

  可他連大母都不放過,程老夫人扎馬步累的不行,可凌不疑看起來就很兇,她也不敢說,只能自己回院子裡哎喲哎呀的叫喚。

  這可給程隰心疼壞了,一怒之下找凌不疑打了一架。

  秉著公平公正的想法,程隰沒有用法術,自然是輸了,嘴角還青了一塊。

  於是……

  可把程少商心疼壞了,話也不想和凌不疑說了,程家上下倒是不用訓練了,只是黑甲衛卻沒有撤走,美其名曰保護程家上下安全。

  直到今日宮宴,程少商還是很生氣,可落在旁人眼中,哪怕是程老夫人,都只會覺得她不知好歹。

  唯有程隰知道,她並不想作為誰的附庸而活,她本就是極為厲害的女娘。

  宴席之上,誰也沒有想到,如今都城炙手可熱的兩位郡君,請旨前往代郡。

  代郡與匈奴接壤,旁人不知,文帝還能不知道程隰的意思嗎?她可是百發百中的神箭手啊!

  自然是允了。

  程老夫人聽到兩個孫女都要去代郡,陛下還直接同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

  回到家更是哭著不讓兩人走。

  「陛下旨意已下,大母,你忘了,神仙說過的,我與阿姊一起,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代郡還有很多百姓,朝不保夕,大母,你會支持我與阿姊的,對吧?」程隰像從前一樣忽悠她。

  程老夫人卻不上當,「旁的也就罷了,那裡可是代郡啊!那些匈奴人,連人都吃的…我才不管別的,我就想你們都好好的,不嫁那個凌將軍也行的,大母不求別的…」讀過書的程老夫人早就不好忽悠了。

  平日裡一些小事,那是願意哄著孫女。

  如今這樣人命關天的大事,自然是不願意退讓的。養了這麼久的孫女,用了多少心思,投入了多少感情,如今這倆想要去送死,這和剜自己的心有什麼區別!

  程少商和程隰沒辦法,只好等到夜裡,程老夫人睡著了,兩人連丫鬟都沒有帶,策馬離開了都城。

  「阿姊,大伯母在方才咱們路過的馬車裡。」她還是來送阿姊了。

  程少商臉上卻是輕鬆的笑意,「婖婖,不必往回看。」

  也無需回頭。

  代郡苦寒,遠超程隰的預想,蔚縣,懷安,陽原,十室九空,駐守的軍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程隰帶著旨意直接就接管了懷安的駐軍,不服的直接打服,程隰有錢,很多很多,有能力且有錢,很容易收服這些兵。

  有程少商帶來的連弩和穿楊弓在前面吊著,沒有一位士兵能夠拒絕這樣神兵利器的誘惑。

  代郡少雨少水,程隰便偷偷用法力求雨,偷偷用祈福術。

  入夏,程隰訓練了兩個月的兵,頭一次碰上匈奴人來打草谷,看著對方身上黑色的因果線,程隰揚起唇角,挽弓搭箭,鬆手便是一條人命。

  第一戰,繳獲馬匹二百三十六匹,斬殺敵軍三百七十六人。

  無人生還。

  都城的程老夫人和遠在驊縣的桑舜華夫婦收到來信,都是又哭又笑的。

  都城又有車隊送來了糧草,是珍珠和蓮房送來的。

  說是萬將軍牽頭,一些武將送來的,叫趙夫子的兒子如今的趙尚書郎知曉了,白鹿山出來的那些官員也沒有少捐。

  程隰臉皮很厚,甚至直接請旨,向陛下要了樓犇,陳緒,祝霖等在白鹿山讀過書卻沒有辦法沒有機會選官的學子來代郡。

  懷安已經盡歸程隰掌控,從前的縣令已經調去了上谷。

  這些讀書人雖說不能上戰場,可是一條條計策,便能夠輕鬆坑殺匈奴人。

  一年過去,代郡已經沒有匈奴人敢來。

  兩年過去,漁陽,上谷,都被程隰一行人守護得好好的。

  第三年,樓犇幾人同程隰說,時機到了。

  匈奴接連三年沒有搶到糧食,定會動手的。

  有程少商研製出來的銅甲,又有程隰調教出來的神箭營,此戰,大獲全勝,程隰率兵一舉拿下朔方與焉支山。

  再次見到程始與蕭元漪,是都城派來的增援。

  歷時五年,戰馬踏過東胡大幕,程隰拿下了龍城。

  文帝接收了匈奴的降書,程隰與程少商以女子之身封侯,樓犇等人亦被重用。

  程隰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被程老夫人抱著哭了一通,程隰看著身形已經有些佝僂的大母,心頭酸酸的。

  自己…當真不孝。

  可是那時候自己與阿姊面臨的都是一段並不算圓滿的感情,所有人都覺得無論是凌不疑還是袁善見,都是這世間頂好的兒郎,阿姊與自己若是能夠與他們一起,那真是走了大運了。

  可女子,為何就一定要依附於他人?

  可女子,為何就要被嘆一句可惜?

  可女子,為何就不能夠成為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