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隰先是帶著程郁回了家，兩人陪著程老夫人用了飯，程郁被留在家中，程隰進宮面聖。
「你說什麼！什麼弓？」
文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什麼神兵啊！
「是以牛筋和滑輪組合而成，不需要太大力氣也能射得很遠，而且力道很足。」只是造價不便宜，「陛下放心，那些牛筋都是正規渠道來的，官府皆有備案的。」
還是阿姊辛苦，加班加點製作出來的。
「可若是軍中配備上，可就是一支神箭營了，此弓還未取名，請陛下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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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看著程隰，若是照這個速度下去，她和永安君，遲早會封無可封…
「你與永安君研發出這等神兵利器，朕，要嘉獎你們。」
程隰叩首，「臣女想求陛下，賜臣女清河殿一用！」
「你要用清河殿？」這是宮中擺宴的地方。
「驊縣重建，需要錢…」
「小事耳，朕准了，只是這弓製造出來，你們姊妹二人依舊是功不可沒。」文帝不覺得一個宮殿給她用一天就夠賞了。
程隰想到程少商說的話，再次叩首，「陛下聖恩，臣女與阿姊，亦想求陛下恩賜，為家中大母請封。」有大母在，是不能越過為阿母請封的。
「准。」
文帝對於功臣還是很大方的，也是看在程少商和程隰識趣且盡忠的份上，直接賞了程老夫人一封誥書，程國夫人（別考究別考究！就是個國夫人的封誥），另給程隰姊妹二人賜下孝節令，給弓賜名穿楊。
程老夫人得了封誥，現如今程隰暫時榮升她的第一心尖尖，程少商亦是。
當然，程隰知道，哪怕自己和阿姊再怎麼努力，再怎麼爭氣，在大母心裡，最重要的永遠是阿父。
能排第二，已經是心滿意足的了。
清河殿啟用，都城各家都收到了帖子，文帝也會攜皇后和越妃親至，收到帖子的官員世家自然不會不去。
程隰看著自己的庫房，挑選了十來樣東西，程老夫人得知是三兒那邊需要錢，大手一揮，從庫房搬了好些東西出來。
還讓人送了一批銀錢過去。
清河殿的宴會，是永寧君賣自家的東西，為了重建驊縣籌錢的事兒，大家也都知道。
一些白鹿山出來的或者是想要在文帝面前表現自己的，也都準備好了買幾樣，破些財。
可…
「諸君請看，這是深海之中，千年硨磲孕育的明珠，這一顆可是足足有臉盆大小，這天上月可見不可得，」程隰指著台子上的超級大珍珠，「人間明珠亦是難尋，明珠照人亦照前途璀璨光明，諸君還在等什麼？買回去作為傳家寶，或者是給自家女娘做陪嫁，那都是極好的！」
於是世家瘋搶，開局便是天價珍寶。
「諸君請看，這可是我外大父，白鹿山山主，親手所製作的機關木魚，在水中如同真魚一般可以遊動，這可是水沉木！」程隰旁人舉著托盤轉了一圈，「遇水不腐，可存千年！不說這魚本就是極好的意頭，這水沉木可謂是一兩沉木一兩金！」
於是文人們瘋搶，在他們心裡，這可比什麼明珠貴重多了！
「這一套練兵木偶，乃是我阿姊，永安君親手做的！也是第一套復原墨家的練兵木偶，這意義，就不必我仔細說了吧？」程隰掀開紅綢，「這套木偶前前後後調整了三百餘次。」
程隰甚至演示了一下怎麼用，看得武將群體一陣騷動，叫價越來越高，最後萬將軍和凌不疑競價，被凌不疑所得。
「這一柄玉如意，乃是崑崙之巔的玉石雕刻，觸之生溫，仙玉有靈，若是得到此如意，必定萬事如意！」
「這一套赤金嵌紅寶的首飾，有釵，簪，環，耳璫，梳等等一共十二樣，赤金牡丹的樣式，乃是我親自繪圖，」程隰依舊是讓人拿著托盤，主要是讓女眷們看看，「這世上就這麼一套，獨一無二的！若誰家女娘新嫁，得此一套，必定叫郎婿餘生不忘，若是誰家新婦得此一套，必定與郎婿琴瑟百年啊！」
程隰稍微用法術擴大了點兒聲音，這些稀罕物件一放出來，清河殿內那些人就像是瘋了一樣。
尤其是最後壓軸壓台的兩樣，一株紅色珊瑚樹，一樽青玉做成的山水擺件，就連裡面的人都是栩栩如生。
不過二十樣東西，對於程隰而言都是唾手可得，文帝得了程隰私下獻上的一套玉如意手把件，還派了一隊兵護送程隰。
只是最後問程少商是否婚配有沒有心上人云雲，還是讓程隰警鈴大作。
尤其是，護送這些錢財的，是凌不疑。
懷揣著好奇的心情，一直到了驊縣，遠遠的就看到三個身影，似乎是在比誰跑得快，程少商到底腿長，跑的最快，和程隰抱了個滿懷。
「辛苦婖婖了！」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久的分離。
「幸不辱命。」
「這三車都是？」程少商沒想到，會這麼多。
「還有一車，我讓人去買了糧食木材，招了些泥瓦匠，後續還得阿姊費心了。」關於建築，就又到程隰的認知盲區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還未曾多謝凌將軍相送。」程少商對著凌不疑行了一禮，這樣多的錢財，的確是虧了他和他的黑甲衛。
不然…誰看了不眼紅呢？
程隰見狀，又和程郁程小妹說話去了，那個凌不疑跟個冰塊似的，一路上比自己還急，要不是自己身體好，就他那趕路的速度，自己得累死。
百廢待興，如今有了銀錢，都城那些個師兄師叔師侄，有不少都派遣了人手來幫忙，驊縣很快就安穩了下來。
程隰還見到了袁慎，他捐了不少銀錢，只是兩人再見，他眼中依舊滿滿都是程隰，程隰眼中卻並非都是他了。
求仙問道…那是程隰追求了一輩子的事兒，程隰需要好好想想。
匆匆一面，程隰夜裡會偷偷給驊縣百姓用祈福術。
直到收到了都城來信，那位樓師侄，要和他那個退了一次婚的何家女娘成婚了，程隰也想念大母了，和程少商一起回去了一趟，眼見著樓垚不能展顏，只嘆是，世事無常。
畢竟驊縣事多，她和肖世子新婚，夫家造反的事兒，連個水花都沒能濺起來。
回了家，程老夫人好好的稀罕了兩個孩子幾天，程隰和程少商也沒有多做停留，一起送了程郁回白鹿山。
姊妹二人歪在鞦韆上。
「婖婖，我都不想走了。」白鹿山的小院子住著，實在是安心。
「那咱們多住些時日？外大父不是說那個機關木鳶有了眉目，阿姊正好和外大父一起研製去。」自己也可以找菱實敘敘舊。
據說王綦收徒最最看重的便是儀容，還放出話來，說什麼愚鈍自己可以教，只是得看著舒心云云。
故而程郁拜師王綦的事情很是順利，王綦若不是為了收徒，根本不會在白鹿山逗留這麼久，如今有了程郁，還收了一個崔氏的子弟崔縉，架著馬車，師徒三人並一個馬夫，到處溜達去了。
程隰只慶幸，自己平日裡帶著么弟一起習武，那孩子…平日裡被自己和阿姊指使得團團轉，自理能力很是強，甚至還挺會照顧人。
再說程少商和桑山主一起鑽研機關木鳶去了，程隰一個人，下意識的來到了白鹿潭。
水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爺子正在等自己。
「喲，你還知道回來…」菱實看到程隰，忽然一愣，瞬移到她邊上，抓起了她的手腕，
「你遇上旁的妖精了？他們奪取了你的本源？」
「我救了個小姑娘。」程隰笑著搖了搖頭。
「人族最是狡詐，救她們做甚，你才做幾年的人，沒了本源，你可就再也無法…」變回妖族了。
更遑論，求仙問道，飛升之路，可就真的是斷絕了。
「菱實，我不做妖了，至於能不能成仙，順其自然吧，」程隰低著頭，不敢看菱實，他一定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吧，「做人也挺好的。」
這些年，自己很快樂。
菱實恨鐵不成鋼，「做人有什麼好！只能活幾十年，沒有強大的法力，你會老，會死的！」
「可…我想做人。」程隰不是很有底氣。
「你果然被這紅塵亂了心，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
程隰抬頭看去，菱實已經變成一片葉子落在白鹿潭中，只是岸邊，還是給自己留了兩筐菱角。
「謝謝你，菱實。」
菱實沒有回應，一隻青蛙趴在菱角藤上。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