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聽了妹妹的話,也會給蕭元漪送些糕餅蜜餞過去,可是…
蕭元漪只會冷著一張臉,問自己可記得給兄弟姊妹們送了沒,或者是讓自己少惦記著吃喝玩樂…
被說過幾次,程少商便不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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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道理要自己一直熱臉貼冷屁股的。
這種情況持續到葛氏再次鬧出么蛾子,得知一家子要搬去新的府邸,而她一個人要留在這舊宅子,留在這主屋。
蕭元漪帶著女衛把正在欺侮程承的葛氏抓了起來,直接讓葛家給她接回去,與程承,和離。
程少商和程隰見到了葛家舅母,一見便覺得她是頂好的主婦,她寬慰堂姊,斥責葛氏,進退有度。
所以被她教養出來的堂姊,才會如此優秀吧…
最後姊妹二人隨著程始夫婦一同送走了葛家來人,葛家舅母還請求蕭元漪往後多照看著些程姎,程隰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程少商像個…外人。
「阿姊,今日起的早,想必你也沒吃什麼…」程隰走到她邊上,往她手上塞了一把杏脯,「先應付著,過幾日我阿母阿父就要來了,若是見到你瘦了,定是要心疼死了!」
所以…阿姊,有人關心你,喜歡你的。
不必去羨艷她人。
程少商眼中閃過淚花,杏脯入口,竟不覺得有半分酸味。
甜到了心裡。
「吃什麼呢!給我也來一個!」程少宮眼睛尖,看得清楚,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
程隰把最後一顆往嘴裡一塞,「沒咯!」
程少商被她逗笑了,手上的杏脯不少,分了幾顆給程少宮。
到嘴的杏脯,你別說…可真好吃呀!
兄妹三人湊在一起嘰嘰歪歪,程始夫婦送走了葛家人,蕭元漪一回頭就看到了三人在低聲說什麼,臉上的喜色都遮不住,便冷了臉,面色不愉。
「今日送別,你們竟這樣歡喜不成?」叫人看了去,該多失禮?
程少宮拱了拱手,「阿母,是兒和妹妹們說笑呢,兒知道錯了。」
似是早就習慣了的樣子。
程少商見她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便問罪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難過,低頭不語。
「大伯母,都是婖婖的錯,我…素有胃疾,今日因要送別葛家舅母,心中不舍,便不曾用膳,阿姊怕我胃疾犯了,很是擔心,」程隰依舊是露出可愛的笑來,「我不忍阿姊擔心,同她說昨日夢裡吃了許多,不餓呢…」
「可不就把阿姊和三兄逗笑了,大伯母勿怪,是婖婖失禮了。」
原本程隰想著,這理由一說出來,一來是姊妹二人並非無心之人,二來阿姊三兄是因為關心自己,友愛姊妹,是好事,這事兒也該過去了。
可…
蕭元漪聽著程隰的話,臉色是好了許多,倒是覺得這孩子也算不錯,只是話已經說出來了,「你堂姊如今剛送走你二叔母,你們也該關心關心她才是。」
這話一出來,程隰臉上的疑惑是藏都藏不住了!
不是吧?葛氏是怎麼對阿姊的,莫非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沒敲鑼打鼓放鞭炮,已經是阿姊心善顧及姎姎堂姊了!
程少商這一口氣終究是沒有咽下去,面無表情,「姎姎堂姊自有阿母關心,我又何必枉做好人。」
「程少商!」蕭元漪還是頭一次被孩子頂嘴,面色一黑,「你就是這樣和你阿母說話的?」
程隰感覺事情不對,捂著腹部蹲在地上,「阿姊…阿姊…我似是胃疾犯了…好疼呀…」
程少商哪裡還顧得上旁的,連忙從口袋裡摸出一瓶藥丸子,「快,先吃一丸!」
程隰這胃疾,她是清楚的,每個月總要犯上一回,大夫都說得好好養著,其實程隰吃喝上從未被虧待,這胃疾來的奇怪,卻查不出緣由。
現下這會兒自然是裝的,程隰自從嘗了人血,每到月圓就會饞得不行,只是到底投身成了人族,從小到大讀了不少聖賢書,要自己去吃人,那肯定不行!
是以每個月月中,別說肉了,程隰連餌餅都不會碰,實在不行就吃點果子野菜,餓上兩天就好了。
蕭元漪見狀,自然也是擔心的,一家子又匆匆回了府上,程老夫人心肝肉的嚷嚷了半天,等到人都散了,程隰實在是裝不下去了,跟前又只有程老夫人和程少商,乾脆就直接告訴兩人自己是裝的了。
程老夫人知道了前因後果,氣的一拍桌子就想去找蕭元漪的麻煩,自家婖婖這樣金貴!嫋嫋不關心她關心誰?
可惡!這個毒婦,一定是對自家婖婖有意見!
藉口胃疾歇了兩天,第三天便和大伙兒一起收拾妥當,去了新府邸,新府邸比舊宅子大很多,程隰和程少商沒能再和老夫人住在一起,一人分了一個院子,好在兩個院子相鄰,乾脆在中間開了個門,也好走動。
程隰依舊是去陪著老夫人,程少商看到有許久要被丟棄的櫃架,便想著做兩個鞦韆,她和程隰在白鹿山的院子裡便有兩個鞦韆。
院裡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快傳到了蕭元漪耳朵里,程老夫人也聽到了。
「這是個什麼聲啊?」叮叮噹噹的,拆家呢?
程隰自然知道,「大母可還記得婖婖同您說過,在白鹿山,我和阿姊的院子裡有鞦韆的!」
「記得,還是你阿父帶著你們做的!」關於三兒的事兒,必須記得!
「這是阿姊在做鞦韆呢!等做好了,大母也去玩!阿姊的手可巧了,阿父和阿姊兩人看著圖紙就能做出好些東西!」
程老太太看到架子上擺著的木雕,再想到讓兩個孫女獲封的連弩,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那是,都是你阿父教的好!」
「走,咱們去看看,我還沒見過嫋嫋做木工呢!既然是跟著你阿父學的,那必定不能差了!」程老夫人對和三兒有關的事物都格外上心。
程隰嘴裡一抽,沒好意思說阿父也就給阿姊啟蒙了一下,後來…早就教不了阿姊這些了,倒是外大父,和阿姊興趣相投,兩人的算學一個賽一個好,手也一個賽一個靈活,襯得自己像個木頭…
祖孫二人走到院子裡,見到的便是蕭元漪正在斥責程少商。
程老夫人看到蕭元漪就來氣,「這怎麼就不是正經事兒了?嫋嫋可是制出連弩的天才!你這個做阿母的不誇她也就罷了,竟還覺得她這是不學無術?」
讀過書的老夫人說起話來也很有些意思,也不和蕭元漪爭吵,只是明里暗裡的表示她這個阿母啊…不行!
蕭元漪不能忤逆,只能嚴肅的看著程少商,想讓她自己認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程少商的鞦韆做到一半,如今有大母罩著,又有程隰幫忙,自然是事半功倍,兩人配合默契,叮叮噹噹的,仿佛又回到了幼時在白鹿山做鞦韆的時候。
程老太太越看兩人越滿意,不愧是自家三兒教養出來的孩子,連鞦韆也會做。
「我是嫋嫋阿母,不過是教導她一二,君姑也要阻攔嗎?」蕭元漪憋了半天,見女兒竟然無視自己,越發生氣了。
蕭元漪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何…總想挑剔這孩子一二。
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嫋嫋制出連弩,那可是陛下都誇讚她心靈手巧,有墨家遺風,是頂好的女郎,你方才那是教導嗎?」
「我們這兒,一般管你方才那樣的,叫斥責!」程老太太看著程少商紅了眼眶,到底是有幾分情的,拍了拍程少商的手背,一副替她做主的樣子。
蕭元漪氣的冷笑,「好,好,好,鬧得家中不安,還不是她的過錯了不成?」
程老太太驚呆了,「鬧得家中不安的,怎會是嫋嫋?分明就是……」
剩下的話叫程隰扯了扯袖子,打斷了。
這話,可不興說出來呀!
「大伯母別生氣,說來這事兒啊…還得怪婖婖,這鞦韆呢,是我要的,阿姊同我感情最是好,凡我所求,她定會放在心上,也是大母教導得好,叫咱們姊妹情深,」程隰依舊是先行了一禮,面上掛著笑。
「大伯母定是擔心我玩物喪志,這才著急了,可憐阿姊替我擔了這斥責,只是人心到底柔軟,尤其是在至親面前,或許有些話只是一時意氣,脫口而出……」
程隰把目光挪到程老夫人這兒,撒嬌的晃了晃她衣袖,「豈不知在乎的人一句惡語,落在心頭,如同寒冬風霜,帶毒刀劍,千刀…萬剮呢…」
程老夫人聽了個一知半解,倒是蕭元漪,聽得明明白白。
程少商抬起頭,和蕭元漪對視良久,最後蕭元漪一甩袖子離開,程少商眼中滿是嘲弄,握住鋸子的手緊了緊。
她果然不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