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負了你,算計了你,利用了你的…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
姜雪寧握住謝行的那把短刀,那是自己送給阿行的禮物。
謝行的手被她毫不猶豫的往前一送,鮮血滴落…
是謝危,握住了那把短刀。
「你瘋了?」謝危看向謝行,「思退,你醒醒!」謝危也是見識了,原來真的有鬼怪,但願這樣附身,不會傷害到思退的身體。
「寧姐姐又開始和我打感情牌了,真討厭…」三思捏著姜雪寧的下巴,端詳著她那張漂亮的臉,「可是,我如今不吃這一套了。」自己早就過了需要她關心的時候。
自己被下毒的時候她在哪?自己被送去和親的時候,她又在哪?自己被燕臨折辱的時候…
也沒有人,救自己啊。
「阿行…」姜雪寧看著那雙眼,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看誰。
「寧姐姐,血流乾的滋味,你也是體會過的,好冷啊…」三思看向謝危,「比二十二年前的冬天,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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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你快醒醒,別讓這個妖女控制了你!」沈玠從兜里掏出護身符,不要錢一樣的砸過去,「女鬼,你從阿行身體裡出來!」
謝行的身體忽然一震,被護身符砸到的地方一片炙熱,目光轉了一圈,悲戚又決絕,那把短刀,最終還是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姜雪寧想都沒想一把握住了刀,「阿行,不行…」
謝危亦是握住了那把短刀,眼中是藏不住的震驚。
「謝思退!」
鮮紅的血滴落在平安符上,是姜雪寧和謝危手上的血,還有謝行脖子上的血,夾雜著姜雪寧的眼淚,地上的護身符早已不成樣子。
「不要…你和阿行,都要活著…」姜雪寧眼中滿是祈求,垂淚搖了搖頭。
紅色的身影從謝行的身體裡飛了出來,依舊是笑得站都站不穩,眼淚卻是像斷了線的珍珠。
淚水之下是被遮掩住的釋然。
「姜雪寧。」
「你贏了。」
謝行醒來的時候,床邊圍了一圈的人,沈玠和燕臨還鼻青臉腫的。
「喲,你倆這是干架了?沈兄,不是我說你,你和燕臨打什麼…」
謝行正說著呢,就被燕臨一把抱住了,推了推沒推開,「燕臨,你怎麼了?是不是薛燁又欺負你了?我回頭就給他腿打斷…」
「不對…我好像…」連他爹的腿都打斷了呀!
「我好像…不能和你成親了。」謝行看向謝危,最近自己好像挺被忌憚的,「大哥,陛下不會允許的,對吧…沈兄,你說你,你要是當皇帝就好了…」
沈玠指著自己,「我?」
「開什麼玩笑,我要是…那什麼,文有謝太傅顧大人,武有你和燕臨,我就天天帶著阿蕙出去玩了…」誰要當皇帝啊…自己更願意跟著燕臨謝行一起去打仗都不想天天對著顧大人和謝太傅這兩張臭臉!
謝行的記憶缺了一塊,四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起,在謝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下,謝行眼中含淚依依不捨的回了陵國公府。
不過半個月,沈琅的身體徹底不行了,誰也沒想到,他以太子太過年幼為由,傳位給沈玠,甚至一狠心,讓太后和薛姝也一起下去了。
沈玠抱著聖旨,整個人哭得說不出話來,誰!要!當!皇!帝!啊!
他不想天天對著顧大人和謝太傅!!一點!也!不!想!
哦不,現在已經是謝帝師了!
可他不敢違逆先帝的旨意,那到底是他親哥,再說了,先帝都帶走了太后了,誰知道自己要是抗旨,他會不會賜死自己!
要知道,自己和皇兄都是有兒子的…
沈玠是知道謝危真實身份的,只是大家都很默契的瞞著謝行,見識過三思姑娘,誰都不知道謝行發起瘋來會是怎麼樣的。
萬一一個不小心,大乾…可就難過了。
這樣沒有休沐不能出去玩的日子,沈玠咬著牙過了十年,總算熬走了顧大人,只是…
這顧大人的弟子張遮張大人!比他老師還像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可惡!
謝行和燕臨早就成了婚,帶著大乾的士兵拿下了周邊一個又一個國家,沈玠耳根子軟,朝堂上的女官像是雨後春筍一樣,從長公主參朝,到方妙成為欽天監新的監正,到周寶櫻掌管了一支女衛,一發不可收拾。
沈玠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從前和姜雪寧謝行做朋友的時候,自己就並不會因為她們是女子就否定他們的才華。
自己和燕臨加一塊都打不過謝行,那時候自己也只覺得,若是她能夠做自己的伴讀就好了,往後叫皇兄看中,青雲直上,報效國家。
有了為君者的信任,謝危一直深受重用,明面上的現任定國公薛定非也被謝危送去給燕臨謝行幫忙,周寅之升了將軍,如今管著興武衛,尤芳吟的生意越做越大,有姜雪寧這個靠山,清遠伯府根本不敢對她伸爪子。
倒是叫呂顯抱得美人歸。
大乾的版圖越來越廣,謝行和燕臨回來的時候,兩人的兒女都已經十歲了。稱心茶館裡如今是阿菊照看著,四人吃著餛飩,喝上一杯山楂茶,一如從前。
「可算是回來了…」沈玠看了看燕臨和謝行,又看了看姜雪寧,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額發…只有自己!禿了!
就說這個皇帝是一天也當不下去了!
「沈兄辛苦了。」謝行看著明顯衰老了許多的沈玠,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自己在外征戰,京中的確少不了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支持。
沈玠很是豪爽的幹了,一拍桌子,「我決定了,我要!立太子!」分明四人差不多的年歲,怎麼偏偏就自己這麼…憔悴…
姜雪寧都不想打擊他,「你如今正值盛年,若是提起此事,朝堂上怕是會多有分歧。」況且先帝的那位,也是不缺人支持的。
沈玠給姜雪寧滿上,「寧兄,你們家帝師大人,屬意誰做太子啊?」謝危的意願很大程度上能夠左右自己的選擇,畢竟帝師…是自己的先生。
「…」姜雪寧說不出話來,好傢夥,擱這兒套自己話來了。
眼看著姜雪寧不說,沈玠快速轉移了目標。
「燕臨,阿行,你們倆屬意誰?」沈玠這話問的真心,在朝堂上自己太容易被左右,也就是命好攤上謝危這個聖人和張遮這個…直臣,但凡來個奸佞,自己都得成為傀儡。
燕臨也沒多想,「回京倒是匆匆見過幾位殿下,只是,暫且還看不出來什麼。」那群孩子什麼品性,自己也不太清楚,離京十年,這事兒問自己合適嗎?
沈玠搓了搓手,「燃兒是皇兄立下的太子,他不怕謝太傅和張相,讀書上很有些天分,燦兒是我的長子,卻只喜歡舞刀弄槍…」說著看了眼燕臨和謝行,這孩子跟他倆的似的…
「炫兒是我的次子,不過七八歲還看不出什麼。」其實就自己大兒子那看書都頭疼的勁兒,沈玠是想立侄子的,畢竟自己的皇位也是皇兄給的,而且做皇帝也沒有那麼快樂。
「沈兄再辛苦兩年吧,我這兒收到消息,東海海域之上有一個島國,東瀛,我和燕臨還有薛國公周國公都計劃好了,這兩年先把水師練出來。」謝行拍了拍沈玠的肩膀,「你想想想,你皇兄也好你父皇也罷,誰有你如今的地盤大啊?」
「是啊,沈玠你就再撐兩年吧,等這個什麼東瀛拿下了,你也算是光宗耀祖,說是千古一帝也不為過了!到時候再功成身退。那時你再選個太子,咱們往後一起出去跑馬狩獵,釣魚喝茶的日子還多著呢!」燕臨也拍了拍沈玠的肩膀。
姜雪寧見狀,沒有說話,也拍了拍沈玠的肩膀。她覺得吧…有時候阿行和燕臨也挺會忽悠人的。
沈玠…
「那我…再撐兩年…」總不能讓自己把謝帝師和張相熬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