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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寧安如夢——謝行24

  謝行沒有立即去和張遮匯合,而是帶著有魚酒樓的人去了幾個通州逆黨的據點,收撿了許多財物,滿載而歸。

  等匯合的時候,謝行才得知黃潛二人被薛定非弄去了尉犁國那邊,說是公儀丞和馮將軍勾結朝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在王爺那裡他根本沒有辦法替二人開脫。

  有薛定非為了他們一跪的恩情,忽悠一下簡直不要太簡單。來通州的時候還算熱鬧,回去的時候一路上便很是安靜了。

  別說張遮,就是薛定非,也不往謝行身邊湊了。

  此行特殊,謝行和張遮都被宣進宮了,看到謝危,謝行下意識笑了笑,這次任務圓滿完成。

  謝危眼中也是藏不住的笑意,思退…真是個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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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薛姝薛燁,自己和她更像是一家人不是嗎?

  沈琅想了許久,最後破例給謝行封誥了縣主之位,封號便是金陵。

  謝行眼中沒有半點笑意,卻端著得體的笑臉,跟在謝危身後謝恩,最後和張遮,三人一起出宮。

  「謝大人,下官有一事,想與大人提個醒。」張遮想了半天,總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設,這謝姑娘再囂張,總不至於在皇宮,在謝少師面前,毆打自己吧?

  謝危看向張遮,「張大人請講。」心情好,願意聽聽。

  「謝姑娘乃是世家貴女,本不該張某置喙,只是這一路上謝姑娘行事張狂,逼得定非世子與她下跪磕頭不說,更是手染鮮血,常言道俠以武犯禁,謝姑娘…」

  張遮本想提醒謝危,謝行這一路上很是殺了幾個人,若是不加以教導,往後定會釀成大禍…

  沒想到謝危聽到第一句,便面色一沉,如今再聽不下去一句話,「張大人,我謝氏的教養,還容不得你置喙,思退乖巧懂事,平日裡從不以武力欺人,你說她逼迫定非世子下跪磕頭?」

  「我且問你,她是無緣無故那樣做的嗎?」謝危走到張遮面前,壓迫感十足,「還是說,在張大人眼中,我妹妹是會無緣無故欺壓他人的惡女?張大人,此行若非思退庇佑,你可能這樣順遂?」

  張遮一愣,沒想到還有謝危這樣的家長,如今看來,謝姑娘抬手間便取走人的性命,這事兒少不得有謝少師縱容了…

  當真是…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是張某多言了。」張遮想到一路上謝行對自己的照顧,的確不該一概而論…

  謝危忽然笑了,「張大人一路辛苦了,謝某還未恭喜張大人,如今也算是討個頭彩,便祝張大人與姚姑娘,相敬如賓,百年好合。」

  張遮面露不悅,「謝少師,慎言,我與姚姑娘早已退親…」

  「哦…」謝危拊掌挑眉,「也是,張大人這回京便直接進宮了,想必還不知道,令堂前些日子在院中滑倒昏迷,恰逢姚姑娘前去探望,這才讓令堂免於雪夜寒涼…」

  「令堂臥床的這些日子,也都是姚姑娘親自照顧…」謝危盯著張遮的眼睛,「這京中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張大人若是不願對姚姑娘負責…」

  「想必尚書大人自會給姚姑娘尋個好去處,也不知是青燈古佛,還是白綾毒酒啊…」

  謝行看到張遮慌了神,再看自家大哥那藏不住的開心,明白了這事兒怕是和他有些關係。

  張遮恍惚之間都忘了告退,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他只知道,這場婚事,自己是逃不開了。

  等一回到謝府,謝危便黑了臉,「你當真當眾逼迫薛定非給你下跪?」欺負人也不知道避著些人!

  「哪有!那張遮血口噴人!分明是薛定非想要留下黃潛他們的命,才跪下求我的…」謝行知道自己當時定是過了,畢竟薛定非和大哥早就相識…「我沒想到他真的會跪,我只是不想放過黃潛他們…又想到他是薛遠的兒子。」

  「劍書說,薛遠總說你,我不喜歡他。」

  謝危聽完,神色回溫,血緣有時候,沒那麼重要的。

  「薛定非…他和薛遠不一樣…罷了,下次不可再這樣了,傳出去於你的名聲有礙。」

  「大哥放心吧,在場的只有薛定非和黃潛他們,然後就是這個只會當面說的張遮了。」謝行不討厭張遮,因為很久之前謝危說過,大乾需要張遮這樣正直的官員。

  對事不對人,謝行能理解。

  「大哥,我看你最近,挺開心的哈?」

  「還行,怎麼,你還闖了什麼禍?」謝危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在通州我看到薛燁和薛遠了,當時刀光劍影的我也沒注意…就一箭射在薛遠的腿上了。」

  明顯是邀功的語氣。

  謝危愣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二十年了,那支箭從自己耳邊擦過,如今被自己的妹妹,親手扎進了薛遠身上。

  思退,真是個好孩子啊…

  「還有…薛燁的胳膊沒了,整條右手都被人砍了下來。」燕臨…我給你報仇了。

  「不錯,果然讓你跟去這一趟是對的,至於黃潛,薛定非能收服最好,若是不能,下次殺了就是。」謝危眼中滿是讚賞,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孩子。

  「我還帶人端了好幾個據點,財物什麼的,有魚酒樓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大哥你記得清點一下。」

  謝危笑意越發明顯,思退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謝行立了功,自然可以出去玩了,來到稱心茶館的時候,姜雪寧和沈玠都在。

  「就知道你會來這兒。」沈玠自然是開心的,最近他也沒什麼不得了的煩心事。

  倒是姜雪寧,愁眉不展。

  「阿寧,你生辰的時候我不在京中,你可收到我送你的禮物了?」謝行想著,她那樣不開心,大概是張遮的事情吧。

  姜雪寧整理好情緒,點了點頭,「放了一整夜的煙火,哪能收不到,你看這玉簪,我都已經戴上了,我很喜歡。」

  說到這裡沈玠有些不好意思,「今年我沒能出宮陪寧兄過生辰,自罰三杯。」說著噸噸噸喝了三杯茶。

  謝行一愣,那姜雪寧今年不是…一個人過的生辰嗎?

  她同家裡人不和,不是秘密。

  姜雪寧笑了笑,「哪有你這樣的,以茶代酒了,不過今年我生辰的時候,謝少師教我彈琴,還送了我一張好琴呢!」

  「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阿行,和你一起去通州的那個張大人,升官了,還和吏部尚書姚大人家的姑娘定親了,可真是春風得意啊!不過你也得了封誥,也算是…」

  沈玠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姜雪寧紅了眼眶,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寧…寧兄…你這是怎麼了?」

  「他定親了…」姜雪寧像是魔怔了一般,看向沈玠,似乎是想要再確認一下,「他…定親了?」

  沈玠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是啊…」

  「聽說是他母親去擊鼓鳴冤,冬日裡太冷,回去就病了,倒在院子裡險些凍死,那姚姑娘放不下張大人,一直盯著呢,親力親為給老夫人侍疾,如今京中盛傳,姚姑娘對張大人一往情深,至誠至孝…」

  沈玠看著姜雪寧淚水滴落,「寧兄是喜歡張大人嗎?」

  「阿寧,你與張遮,到底是有緣無分。」謝行寬慰了一句,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寧兄真的喜歡張大人嗎?那張大人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寧兄為何沒有去張家看一眼老夫人?」沈玠不明白,喜歡一個人怎麼會不去關心他的家人。

  姜雪寧對張大人,是真的喜歡嗎?

  「倒是叫姚姑娘,得了這賢名機會。」

  「沈兄你也少說兩句吧…」真是的,會不會安慰人!

  姜雪寧眼中的淚水就沒停過,可臉上卻是苦澀的笑容,「是了…是了…有些事…有些人,本就強求不得的。」

  若是姚惜沒有去看老夫人,張遮怕是要因為此事沒了母親,自己都要忘了,自己和他中間,哪怕是上輩子,也隔著他母親…

  沈玠捂住嘴,不敢做聲了,兩人陪著姜雪寧喝了一夜的酒,聽著姜雪寧說胡話,謝行這次沒敢任由自己醉過去。

  送姜雪寧回了家,又把沈玠丟到延平郡王那裡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