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大家便都沒有了傷春悲秋的心思和時間。
大月來犯,朝堂上卻無人可用,燕家父子被貶謫,薛遠父子一個缺胳膊一個廢了腿,大乾上下,竟無可用的武將!
國庫空虛,連調兵遣將都很是為難,所以最後…只能和親。
這人選,本是落在了薛姝頭上的,姜雪寧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薛姝轉頭就爬了龍床,這聯姻,又輪到了沈芷衣身上。
眼看著姜雪寧和沈玠成天都是如喪考妣的死樣子,謝行想了想,和謝危說明了自己想法。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大月和親?」沈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行點了點頭,「是,只是這和親到底不是上策,」謝行指天發誓,「臣女願賭上性命,若是陛下願意配合臣女,這大月,可盡歸我大乾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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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謝卿,你們兄妹二人可想清楚了,這事可不能胡鬧!」沈琅捂著胸口,很是激動,若是真如他們所說,自己就算是死,也能閉上眼了。
謝危面色嚴肅,「臣不敢,舍妹自幼習武,此行是誰都會有危險,若是思退…」
他相信思退。
謝危對上謝行堅定的眼神,「陛下,臣等必不負陛下信任。」
沈琅考慮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信任謝危一次,如果是謝思退和親,世家那邊自己要頂著多大的壓力…
希望這兩人,不要辜負自己的信任吶!
果然,金陵縣主和親的消息一出來,各世家都坐不住了,沈玠沒想過的…自己當然不想要妹妹去和親,可是阿行她…
這本就不是她的責任!
於是沈玠又跪在了太廟,倒是讓太后以為沈玠心中那個人是謝行,直接加快了和親的事兒。
謝行就這樣住在了宮中,三日後和親隊伍就出發。
姜雪寧跌跌撞撞跑到謝府,見到了謝危。
「她可是你妹妹啊!謝危,就算你不是她親兄長,可這些年下來,她對你如何,你自己心裡沒有數嗎?」
姜雪寧哭紅了眼,「謝危,你到底有沒有心…」難道一定要和自己一樣,失去之後才知道後悔嗎?
「阿行不會有事。」謝危沒想到,她來了,對自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說。
「她會有事的,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姜雪寧淚眼朦朧,看著謝危的身影,和上輩子那個逆賊謝危重合…
「硃砂御筆,斷人生死…」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算計她,求求你救她…謝危…」姜雪寧跪倒在地,「我們欠她的,已經夠多了…你會後悔的…」
「會後悔的…」
謝危摸了摸姜雪寧的腦袋,果然燙的厲害,難怪說胡話。
把人抱到自己房間,謝危守了姜雪寧一夜,直到她退熱。
謝行這兩天也沒什麼事兒做,就是磨劍。
直到換上鳳冠霞帔,謝行心裡想的還是大月的事兒。身側是金釵銀環,謝行的兵刃就在袖子裡,倒是半點不慌。
來送謝行的人不少,謝危和刀琴劍書自然是不必多說,沈芷衣,周寶櫻,薛定非,沈玠,姜雪寧姜雪蕙,延平郡王,呂顯,方妙,陳瀛,甚至還有前些日子才和謝危告過狀的張遮。
再遠些,便是謝行認識卻不算熟悉的各世家士族的子弟。
謝行不像是去和親,倒像是去出征。
謝行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姜雪寧早就哭得說不出話來,這鮮紅的嫁衣,這決絕的身影,和上輩子的阿行重合…
「好,既然是你讓我去,我去就是,畢竟我還欠你一件事。」
「姜雪寧,我很好奇,你對我,當真連朋友之誼都沒有嗎?」
「謝危贈我良藥,你賜我良緣,嘖嘖嘖,你說我從前,怎麼就這麼瞎呢?」
「姜雪寧,是你…你親手殺死了我的寧姐姐…」
馬車緩緩出了宮門,謝行沒有回頭看。
謝危不由自主看向馬車,卻看到一個藍色身影跌跌撞撞跟了過去。
是姜雪寧。
「阿行…我錯了…我錯了…」姜雪寧像是丟了魂,後面的姜雪蕙和沈芷衣竟然一時間沒能追上她…
可是本就嘶啞的喉嚨,喊出來聲音叫寒風一吹,化為烏有。
謝行聽不到,離得近的姜雪蕙和沈芷衣,也聽不到。
謝危跟著走了兩步,卻又硬生生止住了。
謝行一和親,薛太后就大張旗鼓的開始了給沈玠選妃的事兒,反正沒了薛姝和謝行,選誰已經不重要了。
故而謝行還沒到大月,沈玠和姜雪蕙便已經完婚了。
姜雪寧這些日子心神不寧,雖說謝行那邊每日傳來的消息都是安好,可她就是害怕。
姜雪蕙和沈玠這一對,自己是不欠什麼了,張遮…已經和姚惜定親了,阿行…阿行…
姜雪寧忽然就不想待在京城了。
她想出去走走,去隴西,邊塞,大月,草原,東海,雲夢…
去哪裡都好,總之,不能是京城了。
謝行在路上,是興武衛護送的,出發之前,謝行特意去見了周寅之,說自己有一條青雲路,問他敢不敢拿命隨自己走一遭。
周寅之想了一晚上,應下了。
那頭姜雪寧還沒出發就被謝危找上門來,姜雪寧甚至不想見他。
「你來做什麼?」
「阿行她不會有事…」
姜雪寧聽到他說話,抬手就摔了一個杯子,「你也配提阿行?謝居安,若是真正的謝思危在,可會讓他妹妹去和親?」
「阿行此去,明面上是和親,實則是為了拿下大月,這時候想必燕臨,已經見到她了。」謝危看向姜雪寧,拋出魚餌,「我不日便要出發北上,接應阿行。」
「我也要去。」
果不其然,某人上鉤。
「寧二,此行危險…」
危險?
燕臨看到謝行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謝行眼中滿是笑意,「怕什麼,只怕那什麼王子,還不夠我一隻手打的。」
「一切小心。」燕臨知道,謝行很厲害,不是需要躲在誰身後的女子。
「等我好消息。」
謝行被大月王子接到的時候,對方便是一副看不起謝行的態度。
大月可沒有什麼世家不世家,大月王子只以為謝行連個公主都不是,定是大乾皇帝敷衍他的,開口便是等自己享用過謝行之後,讓手底下的人同樂。
金釵和銀環氣的手都在抖,謝行也不耐煩聽他的污言穢語,一掌過去將他打翻在地,把人踩在腳下,謝行的腳正好踩在大月王子的那張嘴上。
謝行俯下身,眼中閃過殺意,「你方才說話,不好聽,我不愛聽,我再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次。」
「賤人!啊——」
謝行眉心緊蹙,這話自己更不愛聽了,直接一拳下去,大月王子少了三顆牙,「重新說。」
「賤…」
謝行看到大月王子腰間的短刀,抽出來直接削飛了他一根手指。
「重新說。」
「縣…縣主…」十指連心,大月王子到底也沒想死在這兒,死在一個女人手裡。
有謝行的命令,周寅之也控制住了大月王子的親信。
隊伍朝著大月王庭而去,可這迎親的隊伍中,越來越多的人被替換成了燕家軍。
等到王庭的時候,大月王子已經一根手指頭都不剩了,謝行震碎身上的嫁衣,劍指大月王,「大乾的兒郎們,隨本縣主殺!」
周寅之早有猜測,卻沒想到這青雲路…來的這樣驚險刺激。
到底是千年的世家,跟著謝姑娘有肉吃!
謝行行蹤如同鬼魅,縱身一躍就到了大月王身邊,直接活捉了他。
銀環的信號彈放出去沒一會兒,謝危那邊的人便已經兵臨城下,有謝行的送親迎親隊伍,把甲冑刀劍都藏匿在其中,其餘將士化整為零,裝作販夫走卒混進來。
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