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那邊的情況,會有人幫你,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去有魚酒樓,那是母親的陪嫁,可以放心用。」
謝危拿出一枚銀魚符,「思退,若是情況不對,你的命最重要,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什麼逆黨餘孽什麼張遮,都沒有她的命重要。
「大哥放心,」謝行接過魚符,摸了摸手上的玉簫,「此行,必會如願的。」
就在謝行準備出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另一件事,「大哥,你方才說我與張大人同去?」
「是,刑部,張遮。」
「只是忽然想到,姚姑娘被責令出宮,往後的婚事怕是艱難了。」
「是啊…」
窗外風聲很大,夾雜著雪花飄落,「這冬日嚴寒…你多加小心。」
「大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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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行收到了周寅之傳來的消息,薛大姑娘讓人給燕臨下毒。
嘖嘖嘖,看來沈玠一直跪在太廟,她還是動了心思,中了姜雪寧的算計。
謝行兄妹一合計,將計就計,讓燕臨服下銀環調製的假毒藥,興武衛到底沒膽子讓燕臨直接死在牢里,最後事情鬧到了沈琅那裡,謝危又被召進宮了。
有薛姝投毒的事兒,不管這事兒是誰做的,都被扣在了薛遠頭上,謝危一邊對沈琅進言對燕臨父子不可不防,一邊引導沈琅深思定國公的心思。
最後沈琅將燕臨父子貶謫至璜州做守備,讓他們好好訓練璜州的那些個殘兵。
就連謝危都沒有想到這個意外之喜,殘兵又如何?殘兵…也是兵啊!
夜裡謝行兄妹去送別燕臨,姜雪寧一定要和謝行同去。
她做了一場夢…
夢裡是一些自己上輩子沒看到的事兒,燕臨如何逼死阿行的,姜雪蕙冒死來給自己收屍的…
還有謝危,他根本就不是阿行的兄長!他是本該在二十年前就死掉的,定非世子!
謝行站在一邊,聽著姜雪寧讓燕臨和自己好聚好散,還有些不理解。燕臨也不理解,他自認為和姜雪寧是很要好的朋友,並沒有想到姜雪寧會不支持自己。
「寧兄,你為什麼覺得我和阿行,就一定沒有好結果?」燕臨實在是不懂。
姜雪寧看著他,眼裡的倔強一如上輩子帶走阿行的時候,或許那不是倔強,而是執拗,是病態的占有欲…
「我做了個夢,夢裡,燕家在你冠禮那一日就出事了,阿行對你只是兄弟之誼,她被謝危送回金陵,說什麼虞夫人在金陵早就給她定下一門親事…」
姜雪寧又哭又笑,像是瘋了一樣,「後來我算計…嫁給了沈玠,成了皇后,為了留下公主,讓阿寧去大月和親…她假死脫身…」
「夢裡,燕臨你造反了,圍了寧安宮,阿行來救我,暴露了身份,你把她帶走了…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姜雪寧泣不成聲,「我現在耳畔還能聽到阿行的責問…燕臨,她視你為兄弟,你怎可如此折辱她…我又…怎麼能利用她…還有謝危…」
謝行自然是能察覺到姜雪寧不對勁的,「阿寧,夢都是反的,你看,你沒有想要做皇后,燕臨和我已經交換了庚帖,大伯母在金陵並沒有給我定下親事。」
謝行抱著姜雪寧,拍了拍她的背,「你看,壞事都沒有發生,燕臨只是奉命駐守璜州,公主也沒有去和親,大家都好好的,別怕。」
次日一早護送燕臨父子去璜州的侍衛來了,謝危在城牆上一曲《廣陵散》相送,只是這次,沒有簫聲相和。
謝行收到有逆黨來牢中尋找公儀丞的消息,時刻準備著,直到夜裡才有了動靜,謝行先是去見了周寅之,得知姜雪寧也在,她得知張遮下獄,特地來看看。
周寅之不敢擅離職守,旁邊的謝行個頭不高,看著好欺負,也不是沒有犯人來找麻煩的。可謝行的劍極快,周寅之只能看到殘影。
還有飛起的頭顱和血跡。
「想必薛遠已經快到了門口,周寅之,咬死那位千戶,你上位的機會,來了。」謝行眼中含笑,薛遠…
大哥和你究竟有什麼仇怨呢?
「機會?」周寅之還沒反應過來,可謝行自己離開了。
謝行在後門處等到了張遮一行人,他旁邊還有姜雪寧,看著那些人不善的樣子,謝行依舊是笑著上前,不過是一個折步便把姜雪寧帶到了自己身側。
「這更深露重的,你怎麼來了?」謝行像是看不到其他人一樣,把自己身上的斗篷給姜雪寧披上了。
「你是什麼人…」黃潛的話沒有說下去。
因為一柄短劍已經碰到了自己的喉嚨。
「真是無禮,問人之前,不知道先自報家門嗎?」謝行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笑著走到張遮旁邊,「兄長可找到了公儀先生?這老東西,進京什麼忙都沒幫上,還給咱們拖後腿,等我回了金陵,一定要去王爺那兒狠狠的告他一狀!」
張遮是知道謝行會來幫自己的,當初沈琅下令的時候自己還推辭過,是謝少師和自己說了,謝姑娘身手不錯,能幫上忙。
度鈞山人有個妹妹這件事,在平南王亂黨那裡不算什麼秘密。
「你先把劍放下,他們應該也是王爺的人,至於公儀丞,他根本不在牢里。」張遮搖了搖頭。
姜雪寧和謝行對視一眼,很快就反應過來,裝作害怕的樣子靠在謝行的肩膀上,「豈止是沒找到人,我今日就去給先生送了點心,好險沒叫興武衛的人殺死…」
也就是如今謝行的個子往上竄了一截兒,和姜雪寧差不多,不然…多少有些違和了。
「不在牢里?」謝行冷笑一聲,抬起劍指著黃潛一行人,「他們也是公儀丞的吧?兄長,怕不是公儀丞那老不死的還記恨著你之前贏過他。」
謝行下巴一揚,一副看不上的樣子,「進京就讓人行刺你,這便不說了,不過是些土雞瓦狗,現如今,莫不是設局,想要讓你死在興武衛大牢里吧!」
張遮垂著眼沒有說話,到底謝少師的妹妹…這張嘴,像極了她兄長。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姜雪寧雖聽得不算明白,可和謝行的默契也不是蓋的,面上露出幾分驚恐,「這麼說來,公儀丞此舉不僅讓先生丟了官,還…」
「還能置我於死地。」張遮默默接上了姜雪寧沒說出來的。
謝行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兄長是從牢里逃出來的,看來京城我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我這就去取馬,我們回金陵。」
「先生…先生!」
謝行拉著姜雪寧就要走,黃潛到底是急了。
急了…急了好啊…
黃潛一著急,這主動權,便再也拿不回去了。
張遮三言兩語給公儀丞定罪,謝行借著取馬的由頭,把姜雪寧送到了自己府上讓金釵銀環先照顧著。
「阿行,你此行,可有危險?」姜雪寧很擔心。
無論是張遮,還是謝行。
謝行臉上依舊掛著笑,「我這傷早就好了,不過是我大哥講究,一定要我在家養著罷了,阿寧,那些人於我而言,隨手可殺。」
「阿行…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謝行不喜歡對方這樣磨蹭遮掩,有什麼話不能直說的?
姜雪寧眼中滿是期盼,「能不能…保護一下張大人…」
謝行的笑一僵,隨即又展顏,「當然,阿寧所願,我定會盡力。」
等謝行帶著幾匹馬回去的時候,張遮已經在和黃潛一行人絮叨了。
謝行把一個包袱丟給黃潛,「讓你的人換上,穿這麼身衣裳,我怕你們沒命回金陵。」
自然也給張遮準備了一套。
出了城和三娘子一行人匯合,謝行看著也不是很好惹的樣子,眾人都離得遠遠的,生怕她一個不高興,直接給自己來一下子。
論武功,黃潛都打不過她。
論身份,她是度鈞山人的妹妹。
算了,不過是同行到通州,忍忍就過去了。
張遮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就連有人偷聽,謝行都會直接一石頭彈過去警告,這姑娘渾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
想想她兄長,張遮又覺得正常,世家女子習武的也不是沒有,只是很少有這麼厲害的,這嘴皮子…平日裡不饒人的樣子,倒是能看出謝少師的幾分影子。
可見的確是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