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回家便看到了一個人,公儀丞,謝危讓刀琴把他交給自己處置。
不得不說謝危當真是明白自己這個妹妹的心思,謝行問都懶得問,直接殺了。
姜雪寧再次來謝家的時候,眼中滿是慶幸,「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你教我的兩招,當真是派上了用場!」
謝行是教過姜雪寧兩招,一招是殺人,姜雪寧頭上的銀簪是謝行讓人打造的,只需要利落的戳一下,那就是一個血窟窿。
另一招,是自己鼓搗出來的步法,讓她學習,也不過是提一下敏捷程度,逃命的時候…不至於出了錯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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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人了?」可以啊,自己小瞧她了。
「誰殺人了?」姜雪寧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不是殺人,是救人,前日陪秦貴妃折花,她懷孕了自己卻不知道,被薛姝算計,要不是你教我的步法,平日裡又一起去打獵,我也算是眼疾手快…」
「你不知道,那老鼠我看著也害怕,秦貴妃雖說身姿窈窕,可是被我接住後整個人掛在我身上,那老鼠就是往她身上爬,要不是我姐…」
「要不是姜雪蕙趕走了老鼠,我怕是要連她一起摔在地上了,只是薛姝…」姜雪寧沒想到她如今便這樣狠了,「她把罪責都推在了姚惜身上,我當時看著,要不是我和姜雪蕙幫了貴妃有功,這個鍋,怕是要扣在我腦袋上了。」
「她如今,為何還針對你?」謝行不理解,按說她也是該信了沈玠對燕臨的心思啊。
姜雪寧冷笑,「為何?還不是因為我知道她從前的算計,她得罪了我,也知道這梁子是結下了,不趁機將我摁死,便是…」自己要報復她了。
「原來如此,看來薛家雖所圖甚大,可這一個個的,心眼子卻不大。」
「你倒是說的准,還有沈玠,給燕臨求情,如今還在太廟跪著呢…」姜雪寧沒想到,這輩子自己和沈玠竟然能成為好友。
當真是…世事無常。
「說來勇毅侯府這一關怕是難了,阿行,你自己心裡要有數。」就姜雪寧的私心,當然是希望謝行能找一個更好的。
燕臨…上輩子阿行的死,到底是因為他。
謝行搖了搖頭,「燕臨如今還活著,我便不會考慮其他,我與他雖說還未過定,可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阿寧,我想像不到我若是嫁給其他人,會是什麼樣子。」
「可若是燕臨,我大概能和在閨中時候一樣快活,前些日子見到他受刑,不知不覺我竟落淚了,阿寧,我約莫,是喜歡上他了。」關係變了,心態自然也就變了,謝行想想若是從前,自己只會調侃燕臨沒用,然後打薛燁一頓給他報仇。
可如今,自己會擔心他掛念他心疼他。
姜雪寧眼中一片晦暗,沒有說話。
次日謝危帶著謝行去了興武衛大牢,沒有人敢阻攔他,謝行很容易就見到了燕臨,謝危則去見燕牧。
「阿行,你不該來的。」
燕臨心情複雜,他並不想因為和自己議親的緣故,連累了她。
謝行想要扯出一個笑臉,可是看到燕臨一身的傷,一點也笑不出來,「不該來?燕臨,你我兩家在你及冠前夕便交換了庚帖,你如今說這話,豈不是看不起我。」
「庚帖在冠禮那一日我便還給謝先生了…」
「燕臨!」謝行眼眶裡的淚水還是不爭氣的滑落,「你如今,又是什麼意思?說要和我成親的是你,說我不該來的也是你。」
「想要和我劃清界限?怕連累了我?燕臨,你就不怕我看不透你的苦心,當真和你從此一別兩寬,回金陵嫁人生子,與你再見成陌路…」謝行抬手抹去淚水,「這是你想要的嗎?」
「燕臨,你若是再退一步,再想要將我推開,我一定如你所願。」謝行有自己的驕傲。
若燕臨覺得燕家遭難,自己就該遠離他,那才真是小瞧了自己。
牢房裡忽然安靜下來,謝行看他低著頭,不由得嗤笑一聲,「我前幾日來瞧過你,看到薛燁在抽你鞭子。」
燕臨猛的抬頭看向謝行,張了張嘴,想到了什麼,又垂眸不去看她。
「很奇怪,當時我有些喘不過氣,好像一瞬間患了什麼不得了的心疾,一直到我讓周寅之給你送了藥,我回了家,還是覺得好難受好難受。」
「於是我去了定國公府,廢了薛燁的手,只是如今還不顯,等過個幾個月,他那隻手別說拿刀了,拿筷子都難。」
謝行走到燕臨面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燕臨,燕回,燕世子,你可瞧仔細了,我從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你與我相交也有三年了,怎會不知,我謝行最是小氣,睚眥必報。」
燕臨怎麼會不知道?
可是…
「阿行,別哭…」脖子上的手根本就沒有用力,燕臨卻害怕極了,手忙腳亂的給謝行擦眼淚。
「是我想錯了,是我不對,你別生氣…等我…等我出去,罰我給你剝核桃怎麼樣?我給你,剝一輩子核桃…」
縱是知道這些承諾不可信,可是謝行在這一瞬間,忽然想…賭一次。
被燕臨攬入懷中,謝行閉上眼,「你說的,不許騙我。」
如果他失信於自己…
謝行想著,自己大概會殺了他,然後借著未婚夫婿身亡的由頭出家做女冠,如此,不會壞了謝氏的名聲,自己依舊可以自在逍遙一輩子。
有些賭局,自己會輸,可這一局…
燕臨吶燕臨,你我都輸不起。
「你不該招惹我的,燕臨。」若是這段感情不能有個圓滿的結局,那麼必定是自己和燕臨之中…有一個死了才行。
尤其是,這些日子當做未婚夫婿相處,自己心裡多少還是有了他的位置。
環抱住燕臨的腰,謝行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聽著清晰的心跳。
「阿行,多謝你。」
自從探望燕臨父子之後,謝行兄妹倒是一如往常,可這京中動盪不安,這把火,終究還是…
燒到了謝行這裡。
來到謝危書房的時候,刀琴和劍書都守在門口。
「大哥找我有什麼事嗎?」今日這陣仗,怕不是什么小事了。
謝危醞釀好情緒,「的確有事,你可記得你之前查公儀丞的時候,打聽到的度鈞山人?」
「記得的。」謝行點了點頭,這麼嚴肅,難道要自己去殺這個度鈞山人?
「思退,有一件事,我和母親一直瞞著你,」謝危眼中閃過懷念,目光溫和,「原本是沒打算讓你知曉的,可是如今…有一件事情,非你不可。」
「大哥你說就是。」
「其實在金陵的時候,家中曾被平南王盯上,他們口中的度鈞山人,就是我。」
謝危眼中的認真讓謝行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麼說…」謝行猶豫了一下,「咱們家是逆黨啊?」
好懸謝危嘴裡的茶沒有一口噴出去!
「並非如此,只是家中…長輩盡去,我也只是,想要一家人好好活著。」謝危閉上眼,再睜開,已經是一片堅定。
「金陵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身份,這次本想借著公儀丞的死,去一趟通州,可惜了,我向陛下進言讓人扮成度鈞山人前往,顧大人以我盛名太過為由,舉薦了…張遮。」
「大哥的意思是?」借著公儀丞一行屍體揪出京中逆黨的暗樁,這事兒謝行也是知道的。
這計劃若是成了,通州那邊,便安定了,也能掃除京中剩下的逆黨。
「我要你跟張遮同去,那些逆黨,一個都不能留下,有你跟著,一來能保住張遮的命,二來,通州那邊可是燕家軍駐地。」謝危給謝行倒了一杯茶,「那裡有我的人,你不必做小伏低,若是誰不服,你直接打服就是,等到了通州,殺。」
茶杯被推到面前,謝行拿起一飲而盡,「大哥放心。」這種事說出去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大哥都和自己說了,這得多信任自己啊!
所以…自己又怎麼會讓他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