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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寧安如夢——謝行19

  「也是,畢竟…」前世沈玠縱有萬般不願,還是坐上了那個位置。

  只是他不貪權倒是真的。

  「什麼?」謝行沒聽清楚。

  「沒什麼,對了,如今守在勇毅侯府的那個興武衛周寅之,與我有舊,你若有事,可以尋他。」姜雪寧已經找過周寅之了,如今燕臨和阿行即將成為一家人,那麼上輩子的仇怨自己也就當過去了。

  無論怎麼說,燕臨和自己也是好友一場,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希望燕臨這回,別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周寅之?」謝行記得這個人,上次在勇毅侯府一起吃飯就有他,「我記得他好像和燕臨關係還不錯。」

  「什麼還不錯…說來上回你也是見過他的,那次他可是奉了定國公薛遠的命令,去偷勇毅侯的印章,只不過是叫我識破,攔了下來,」姜雪寧恍惚間想起了有人同自己說過,虎之為虎,「只是燕家這次沾染上了亂黨,可不容易脫身吶…」

  「平南王對於陛下和太后而言,可是一根扎在心頭的刺,不過阿行你放心,燕臨那邊有我和你哥,是不會出事的。」

  謝行倒是不擔心燕家,那下半封信都在大哥手上了,大哥智計無雙,肯定不會出什麼岔子的,只是…

  「周寅之…周寅之…」謝行還以為上次在勇毅侯府是初見這人,不過如今卻想起來了,「我若是沒記錯,當年在金陵,我是見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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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從前在我家莊子上養馬,後來來了京城,也算是…扶搖直上了。」

  「此人可用?」謝行多問了一句。

  姜雪寧一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如今還算得用,往後不好說,若是有一天,我壓制不住他,便不可用了。」

  「周寅之啊…是山中虎呢…」

  與虎謀皮,這話,很久之前張遮便勸過自己了。

  「山中虎?」謝行倒是鬆了一口氣,「如此,倒是不用擔心了。」

  「不好說啊。」自己上輩子,不就受到了反噬嗎?

  謝行摸出一枚核桃,用左手捏碎,裡面的果仁依舊完好無損,「怎麼會不好說呢?」

  豺狼虎豹,自己啊,最拿手了,若是毒蛇狐狸,那自己才該小心。

  「你的身體…」姜雪寧明白了她的意思,左不過是再敲打一番周寅之。

  若是能成,自然最好,畢竟周寅之已經同自己坦白兩邊倒…

  「不過是受了點傷。」只要不遇上一群,單挑自己還是不怕的。

  正如謝行所想,周寅之的確不是姜雪寧能夠制約的,探望過燕臨之後,謝行被周寅之送出門。

  「謝姑娘,如今國公大人盯得緊,若無要事,謝姑娘還是…」別再來了。

  話沒有說完,但是謝行和周寅之都懂。

  謝行輕咳兩聲,「多謝周大人提點,」謝行指了指對面的巷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姑娘請。」周寅之只當謝行是還有什麼要託付自己的。

  誰成想一到暗處,謝行的左手就扣住了自己的喉骨,那力道…

  周寅之知道,自己的命就捏在她手上。

  「謝…謝姑娘這是何意?」

  謝行板著臉,「你方才說,國公大人…叫得好生敬重啊!姜二姑娘和我說,你是她的人,現在看來…你的心,不誠啊。」

  「謝姑娘明鑑!小人受姜二姑娘大恩…不敢背叛…」周寅之額角汗水滴落。

  「大恩?」謝行冷哼一聲,「什麼大恩有你的命重要?周寅之,你眼中的野心,藏的不好。」謝行看出周寅之是真的嚇得不輕,也覺得差不多該收手了,「薛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是金陵出來的,怎麼不知道世家水深…」

  「根本看不上本朝這些個新貴,周大人,寧姐姐與你有舊,是以對你有幾分信任,我卻是不敢信你的。」

  周寅之明白了謝行的意思,「謝姑娘…謝…主子,周寅之日後,定會唯主子的命令是從…還請主子留小人一條性命,為您盡…」

  「我不需要,」謝行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周寅之丟在地上,「謝氏明里暗裡的人手,哪個不比你忠心得用,不過…」

  「便是看在你願意聽寧姐姐的吩咐的份上,我也願意留你一條性命,周寅之,主子有一個就好,薛遠掌權後太過,動了許多不該動的東西,世家士族留他不得。」

  「是…是…多謝主…謝姑娘提點…」周寅之看著謝行手上捏碎的核桃,喉嚨一緊。

  世家水深,自己也是在金陵待過的,怎麼會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

  躬身送走了謝行,周寅之心中有了抉擇,謝氏連自己都看不上,估摸著手底下的人不少,根本不在乎自己這區區興武衛百戶…

  糊弄國公,自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背叛了姜雪寧…這個謝姑娘,一定會殺了自己的…一定會的!

  摸了摸發涼的脖子,周寅之閉上眼,青雲路算什麼?沒了命,什麼高官厚祿萬貫家財,自己都沒命享!

  謝危做事可謂是周全,下半封信是被剛回京的顧老大人查出來的,直接就送到了御前。

  沈琅召謝危進宮的時候,面色算不得好。

  「勇毅侯的筆跡,定國公的私印…」謝危要的就是把水弄渾濁,到了這個份上,勇毅侯也好,定國公也罷…

  「看來是逆黨作亂,妄圖攀扯兩位大人…不!不對!」謝危裝作想到什麼的樣子,再次看了看這封信,一共三張,第一張是真的,第二三張都是自己讓阿行寫的,所以很容易動手腳。

  「陛下,顧大人,你們看這裡!」謝危把三張信一半疊一半的放在桌上。

  沈琅目光一冷,「調暗子,殺燕侯…」

  「放肆!這群人是當朝廷是什麼地方!竟敢隨意算計朕的臣子!」

  勇毅侯…沒了他,大乾拿得出手的武將,可就真只剩定國公一脈的了!那自己豈不是要被…外戚專權!

  顧大人看了眼謝危,附和著沈琅,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陛下,平南王亂黨著實囂張!還請陛下著令刑部徹查啊!」

  謝行得到勇毅侯周圍興武衛撤走的消息,便知道大哥應該是計劃成了。

  所以燕臨急匆匆來和謝行賠禮道歉,謝行也沒有為難他。

  「還不下來,趴在牆頭像什麼樣子。」

  燕臨鬆了一口氣,「阿行,我給你帶了核桃…周寅之和我說明了他的身份,阿行…」

  謝行站在門口,沒有想到周寅之會直接告訴燕臨,看來是被自己嚇壞了。

  「我沒想到…」燕臨的情緒很是低落。

  「沒想到什麼?」

  謝危的聲音突然出現,嚇得謝行騰的一下和燕臨拉開了距離。

  「沒想到這京城的暗流涌動?還是沒想到你勇毅侯府面對的明槍暗箭?亦或是沒想到這事,這麼順利就過去了?」

  謝危走到燕臨面前,燕臨忙不迭的行禮,「謝先…大哥…」

  「或許世子該和侯爺好好談談,往後也有些準備,不是每一次,謝某都能幫得上忙的。」

  謝危可不是什麼做好事兒不留名的人。

  「多謝大哥。」燕臨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看來,還有些是自己不知道的事。

  謝危看了眼在一旁裝鵪鶉的謝行,「既然都要定親了,大大方方的來往便是,謝府的大門難道是走不得?」

  說完這話,謝危就離開了。

  謝行和燕臨對視一眼,不由得笑出聲,「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燕臨,在我哥面前這樣的…乖巧。」

  「我在你面前,難道就不乖巧了嗎?大哥他在我心裡,從前是先生,如今還是大舅哥,我面對他緊張,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燕臨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哪個同窗不怕謝少師的?

  「有嗎?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誰,板著臉讓我注意著,別再去找他了。」謝行雖知燕臨是一片好心,可到底是有些不愉。

  「我錯了我錯了,還請謝少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

  「那好吧,看在…」謝行看著手裡的一包核桃仁,「就看在核桃的份上。」

  說起來…前些日子大哥還從自己這裡順走了一包剛剝好的核桃仁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