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殿試,謝危獨占鰲頭,如願的留在了京城。
金陵偶爾還是有信傳來,只是夏日裡謝行的信中便提到,虞夫人病了。
謝危沒有想到,虞夫人的身體,病的這樣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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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年,虞夫人就撒手人寰,謝危回到金陵,看到在靈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謝行,自己的情緒竟然罕見的有些被帶動了。
夏日裡虞夫人便開始纏綿病榻,秋日裡…這謝府的女主人,便離開了。
摔盆扶靈,謝危不過是做好表面工作,謝行才是實打實的傷心的那個。
謝危沒有多的時間留在金陵,或者說,若非是虞夫人死了,自己根本不會離開京城,朝堂上離開一日,便可能是…風雲驟變。
陪著謝行守孝的日子不過三個多月,謝危便收到了旨意,奪情回京。
一同回京的還有姜家那位養在莊子上的二姑娘,姜雪寧。
謝危推辭了謝行安排的護衛,他對於謝家的人,並不算信任,只說跟著姜家來接姜雪寧的隊伍回去便是,到底在孝期,不宜太過排場。
他名義上是虞夫人的兒子,依著規矩需要守孝三年,可他沒有三年可以浪費為「假母親」守孝的事兒上,平南王也不會允許自己耽擱三年。
謝行只是隔房侄女,守孝一年便是盡了孝道了。
謝危覺得這樣也好,自己沒有站穩腳跟之前,這個傻子還是就在金陵比較好,到底拿了虞夫人那麼多的好處,只要謝行不鬧出什麼么蛾子,自己也願意和她兄友弟恭。
如此,還能幫自己遮掩一下身份。
再沒有更好的了。
謝行沒有出過大遠門,所以很容易就被謝危說動,開啟了在家為期一年的守孝。
直到京中來信,分別是來自謝危和姜雪寧,兩人都是說平安回京,姜雪寧的信中還有提到回京的波折,還有提及京中如何繁華云云。
而謝危的信中則是讓自己別沒人看著就瘋玩,明年去京中會考校一二,若是自己不合格,想來是要抄書的。
信中雖然沒有一句狠話,可是其中威脅之意就連謝行這個缺根筋的都看的明白。
一想到會受罰,謝行是半點不敢敷衍了,依舊是跟著夫子學習,只是這個夫子,從虞夫人為自己找的,變成了謝危給自己找的。
虞夫人給謝行留下了幾個心腹,謝家的管家自然不必說,和虞夫人的貼身丫鬟虞璐姑姑是唯二知道謝危並非是思危大少爺的人。
再就是兩個貼身丫鬟,一個會點花拳繡腿的金釵,一個按照醫女培養出來的銀環。
一年時間,謝行是正兒八經的在守孝,而謝危,也是正兒八經的在搞事業。
出了孝期,謝行在金陵留了一個多月,仲秋才出發,謝管家留在金陵,仗著自己一身不俗的武藝,謝行也沒有讓護衛跟著,若是遇上什麼,自己打不過,這些護衛也只有送死的份。
所以謝行聰明了一回,請了金陵鏢局護送。
虞璐姑姑提心弔膽了一路,按照她的意思,小姐大可不必進京的。
可是京城有她牽掛的人。
對於謝行而言,無論是謝危這個至親,還是姜雪寧這個知交好友,都是很重要的。
伯母教過自己,窮家富路,儘管自己在家也是富的。
謝行準備了整整三輛馬車的東西,給謝危帶的,給姜雪寧帶的。
五輛看起來便很是富貴的馬車上路,儘管有鏢局護送,可到底是十分惹眼的,更何況,謝危也並非沒有政敵。
一路上遇上了幾茬山匪,虞璐姑姑卻安心了許多。
自家小姐實在是厲害,兩把劍,殺了不下二十人,那些個鏢師都沒有她厲害!
看來夫人還是擔心早了,小姐如今的能耐,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怎麼會被人欺負!
謝行做了幾年的大家閨秀,可是骨子裡到底還是個江湖人,帶著些草莽的習性,殺人十分利索。
只是從前在虞夫人面前也好,在謝危面前也好,都不曾表露半分骨子裡的冷漠和對人命的漠視。
謝大人的家眷進京便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謝行不是個心慈手軟的,那些人是要打劫自己也好,想要殺自己也罷,無論是什麼原因,總歸是舞到自己面前了,也把虞璐姑姑和銀環嚇得不輕。
所以死在自己劍下的,是他們命里該栽,被自己活捉送到京兆尹的,也只能算他們倒霉。
無論這事兒查不查得出來,這些人是什麼來路,謝行這樣做,也是讓人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到謝府的時候,謝危告了假在家等著,他倒是要看看,這小矮子一年不見,有沒有些進益。
畢竟這傢伙進城的動靜,著實不小。
等謝行落座,茶都沒有喝上一口便開始問了。
「哥,你在京城過的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我感覺京城的冬日比咱們金陵要冷的多,這才入冬便開始下雪了,我前些日子獵到一頭黑熊,吩咐人給你做了一身大氅,一會兒讓虞姑姑給你送去。」
「哎呀,還是讓劍書帶人去幫忙吧,我帶了好多東西來,給你的差不多就有一車,我記不太清了。你不知道,我這一路上碰上了四茬打劫的,這一路上可真是不太平,我聽寧姐姐說,你們來的時候也不算太平,早知道我就送你們來了,我可是一個打十個!」
謝危聽著她不停的問,又自顧自的說,一想到接下來的兩年都要因為她在這兒盯著吃素守孝,整個人都面色就不算好。
謝危起身,睨了這個小矮子一眼,「你在金陵想必是過的不錯,看起來壯實了些。」差不多自己該去給她善後了。
「我的天!大哥!你是不是長高了!」謝行也站了起來,這一對比…真羨慕啊!
想當年,自己也是個大高個啊!
「…」就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行了,這家裡也就你我,有什麼你便吩咐下人就是,我有事去一趟宮裡。」這個時候不吹吹風,京兆尹那邊又怎麼會盡心盡力的查呢?
就當是看在這小矮子,給自己帶了不少東西的份上吧。
謝行竊喜,考校不用了!
自己逃過一劫!
「誒!那我也去拾掇拾掇!」然後去看看寧姐姐,都一年沒見了,平日裡倒是有些來信,像她其實是嫡出,和母親不和,討厭家裡那個庶出卻占據了嫡長女身份的姐姐,這些事兒謝行都知道。
只是謝行不愛多想,只說讓姜雪寧起碼在面上粉飾太平,等自己來了京城,她便可以和自己一同出去消遣了。
也不必日日在家與家裡人,相看兩厭。
謝危從宮裡回來的時候,只知道謝行出去玩了,好在還留了個丫鬟可以問問,銀環也是知道的,就直說姑娘去了姜府拜訪。
姜府…謝行和姜府有什麼交情?也就只有一個姜雪寧了。
不巧,謝行來到姜府的時候,姜伯游夫婦也是這樣想的,這一年裡謝行給姜雪寧送了好幾次東西,什麼金陵新出的錦緞,她自己練手的木雕,看到漂亮覺得適合她的首飾…
所以姜伯游夫婦對於這個出五服的外甥女,也算是有些了解,姜伯游也從謝危口中了解了一二。
是被虞夫人嬌寵著長大的孩子,沒什麼心眼子。
因有虞璐姑姑跟著,謝行從虞夫人那兒學的世家貴女做派還是端得不錯。
起碼這初見,姜伯游夫婦對她的印象極好,只覺得不愧是謝家的姑娘,禮儀姿態都很是規矩。
不過最出眾的,還是一張臉。
就是這身量好像…有些嬌小了。
眼看著和自己二女兒相攜離去的背影,這外甥女堪堪到雪寧的肩膀,雖說也有年幼的緣故,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