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情不錯,看來是很喜歡那位姜二姑娘?」虞萱給謝行夾了一筷子小白菜,看著謝行滿臉的拒絕,越發覺得有意思。
養孩子不逗,那可真是白瞎了。
「寧表姐生得好看,而且她並非柔弱的閨秀,伯母,為何姜大人把她送到這莊子?」雖然姜雪寧什麼也沒說,但是自認為和姜雪寧是朋友的謝行已經開始為她抱不平了。
而且是從出生就送來了,才出生的孩子肯定沒什麼問題,想來是那位姨娘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可是…不是都說,稚子無辜嗎?
虞萱嘆了口氣,「那是人家的家事,咱們管不了,且不說你是個小輩,就算是你娘,也是遠親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姜家在京城是個什麼情況,自己從前也沒仔細留意過,只是看能把庶女打小就送到這鄉下莊子,想來家中主母也不是個能容人的。
那姜侍郎姜伯游,想來怕是個耳根子軟,心卻不怎麼軟的。
謝行不理解,「這天底下,竟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嗎?」不然怎麼捨得把女兒送到鄉下這麼多年…
虞萱想到已故的兒子謝思危,還有為了救兒子一同死在山匪刀下的夫君謝橋,搖了搖頭,可一想到另一個孩子,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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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有的,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殊不知有些人心惡毒更勝…野獸。」
「那姜大人也太壞了,不養為何要生!稚子無辜,就算是那位婉娘有錯,也不至於遷怒孩子吧。」謝行更氣了!
若是他不喜歡婉娘,又怎麼會給她生兒育女的機會?就算是被算計了,一碗藥下去也就了了。
虞萱自然是感受到了,只是到底是別人的家事,便岔開話題,「我帶你來便是想讓你狩獵遊玩的,查帳什麼不著急,你若是願意,可以帶上那姜二姑娘一起去玩。你在家跟著武師傅學了一年多的箭術,也該驗收一下結果了。」
「這有什麼,伯母明日就等著我帶回來的野味吧!」打獵還是有信心的,畢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孩兒,況且自己的半吊子輕功也是很有些東西的!
「盡說大話。」虞萱太清楚這個侄女,學東西倒是快,無論是彈琴吹簫還是書畫武藝,她都一點就通。
可但凡忽悠她一下,她都能被賣了還給人數錢。就連那謝危不過是半年來兩封信,她都被忽悠得那是自己親哥一般,一顆真心恨不能捧到人家面前。
「伯母小瞧我!我明日定要獵只鹿給你做靴子!」還不信?打獵誰不會啊!
虞萱笑了笑,真不是自己瞧不起這個侄女,但凡她有一個心眼子,自己都放心了。若是自己去了,這小傻子可怎麼辦?
「你明日就是獵了只野雞兔子我都只有高興的。實在不行有些野果也是行的。」要求還是不要高了,不空手而歸,便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兒了。
謝行不爭辯了,反正明日讓伯母好好看看自己的實力就行了。
著人去邀請了姜雪寧明日一起狩獵,得了她的准信後謝行早早的就睡了。
次日一早換上一身紅色騎裝,黃娘子把姜雪寧接了過來,兩人一起用了早飯,姜雪寧不會騎馬,只能和白梅一起坐車。
謝行就慢悠悠的策馬走在馬車旁邊。
「寧表姐,要不我教你騎馬吧,不難。」
姜雪寧雖然羨慕,卻也有分寸,「太麻煩了,耽誤了你狩獵就不好了。」
「本就是玩樂,況且我雖說不上武功蓋世,卻也會些功夫,區區打獵,算不得什麼。」謝行有些驕傲。
姜雪寧最終受不住誘惑,還是被謝行帶上了馬背。謝行如今還不高,便沒有像武師傅一樣牽著馬等姜雪寧熟悉,而是坐在她身後,手把手的教。
這便過去了半個上午,姜雪寧好歹是能穩穩的坐在馬背上了。
入了林子武師傅和白梅被留下陪著姜雪寧在外圍玩,謝行帶著兩個護衛進了山里。
謝行幾個起跳就飛上了樹梢,梯雲縱還是好用,很快謝行就發現了在林間亂竄的一隻白貂,挽弓搭箭,鬆手,白貂的腦袋被釘穿,一聲慘叫後沒了氣息。
沒多久天上飛的雁,林中跑的麂子,纏在樹上的毒蛇,到處撲騰的野雞,藏在叢中的兔子,謝行眼疾手快,箭無虛發。
滿載而歸。
身後兩個護衛看到小姐飛來飛去有多震驚就不說了,兩人也是謝家護衛里數一數二的好手了,險些追不上!
在外圍的姜雪寧也在武師傅和白梅的指導下成功獵到一隻野雞。
「思退,你真厲害!」姜雪寧看了看兩個護衛挑著的獵物,對比之下自己打到的一隻野雞格外寒酸。
謝行很少見到獵物這樣充足的山林,從前在武當的時候,周圍的獵物都不夠師兄弟們禍禍的。
「我習武多年,在家練箭的時候手都磨破皮,你瞧瞧我手上的繭子,」謝行伸手讓她摸了摸自己的手,「你第一次打獵便能打到獵物,已經是十分厲害了,你今日說想要兔子,我給你獵了一些,還抓了幾隻活的,想吃想養都隨你。」
姜雪寧摸著這雙並不光滑的手,忽然覺得…其實做世家貴女也不容易,謝氏清貴,可謝家的姑娘,也不容易。
「你為何待我這樣好?」姜雪寧忽然覺得慚愧,自己昨日與這個所謂的遠房表妹相談甚歡,不過是因為她身上有利可圖。
她這樣赤誠,自己反而愧疚。
謝行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昨日或許是因為你長的好看,可今日帶你騎馬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好。」第一次騎馬,明明害怕,想來手和腿都不舒服,卻一聲不哼。
因著上輩子的死,謝行是不太喜歡柔弱女子的,總覺得會被算計。
姜雪寧忽然覺得,這世間也並非都是自己這樣的人。有些人心思純淨,並沒有想很多。她待自己好,也只是單純的想要對自己好。
掀開帘子,看著一路風景後退,一雙手捧著桂花糕在自己面前,姜雪寧忽然生出幾分滿足,原來自己也值得有人,無緣由的偏愛。
回到莊子,謝行和虞氏招呼了一聲就送姜雪寧回去了,讓人幫著處理了兔子在她的院子搭了個兔窩。
等到夜裡,虞氏看著桌上新鮮的麂子,肉質緊實,十分美味,忽然覺得自己小瞧了侄女,她或許是不太懂人心,可她,有自保之力的。
「這麂子皮正好給您和大哥做靴子,不知道南邊的書院冬日裡冷不冷,聽說很少有大雪…」
虞氏臉上的笑容消失,這孩子當真把謝危當做兄長了…若是思危在,思危定會真心疼愛她,可謝危不會!
「伯母吃這個,今日這兔子倒是肥美…哎呀!我帶回來的蛇還不曾處理…」
虞氏意識回籠,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燒麂子,「你放心,莊子上的獵戶幫著處理了。」
「那咱們明兒吃蛇羹!蛇膽炮製好了就泡酒給大哥送去!」
「你大哥可不缺咱們這點東西。」
「大哥缺不缺的,這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虞氏沉默了,忽然有些後悔當年在她問的時候讓謝危幫著演戲。
「都隨你,明日休息一天,後天我帶你查帳。」無論如何,思退都是夫君家中最後的血脈了,自己…該為她好好謀劃。
昏黃的燭光照在小姑娘臉上,這張臉和自己的思危有三分像,到底是堂兄妹。不是一家人,如何能賭那人心誠?可若是賭這一場,還有可能,若是不賭…
罷了。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伯母放心吧,我會努力學習的。」不過是查帳,應該問題不大。
虞萱下定決心,當年謝危能同意自己失禮的舉措陪自己演戲,那就…演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