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搖了搖頭，「現在不行，我如今還不配讓他拔劍。」
自己如今這樣，那個劍書抬手就能捏死自己，過個幾年等自己把上輩子的本事撿回來了，自己才有讓他拔劍的資格，若是如今仗著大哥讓他陪自己切磋，未免折辱了他。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謝危挑眉，面色也柔和了兩分。
看來不是個恃寵而驕的。
「大哥謬讚了。」自己要是有自知之明，上輩子就不會落得個被人騙完再殺的下場了。
謝危被這麼一堵，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覺得自己在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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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桌，一家三口用飯，謝危看著虞氏和她相互夾菜，有說有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虞氏明知自己身份，還讓自己偶爾寫家書，讓自己回來過年。
自己還當是她想要做周全些…
原來是她對這個隔房的侄女，這樣真心…她們毫無血緣，虞氏卻對這小丫頭這樣好！為何這世上有血緣的，反而…
沒有這樣的…
真心…
「大哥你快嘗嘗，這個羊排十分美味！」
兩人中間夾著一個虞氏，謝行看著堂兄被忽略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搶了他的母親。
虞氏笑著給謝危夾了一筷子羊排，「危兒快嘗嘗。」
謝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覺得荒謬，她…讓自己回來過年竟然真的只是為了給這個小孩兒演戲？
她莫不是瘋了？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交易，她又何須如此…
一頓飯只有謝行吃得津津有味，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給謝危送行，謝行還特地和劍書約定過幾年切磋一場。
雖然不理解為何大哥急急忙忙便要南下回書院，但還是送上了自己的零嘴點心聊表心意。
伯母虞氏說，堂哥和自己不一樣，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所以他需要用心讀書考取功名將來支立門戶，自己只需要開心就好。
於是謝行的日子越發自在了起來，一連四年，謝危都沒有再回來。
直到謝行今年，贏了武師傅，虞氏送了謝行一管墨玉簫，簫中藏劍，細劍吹毛斷髮。謝行總算是有了趁手的兵器，恨不能這就出去玩上十天半個月。
虞夫人知道她的心思，自然是願意帶著她出去玩的。謝行很快就迎來了出門玩耍的好日子。
「伯母怎麼想到帶我一起去莊子上，我又不懂查帳。」謝行出門前聽了一嘴，白梅說，一般夫人去莊子上就是查帳了。
虞萱一看侄女皺著一張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壞心眼的逗了她一句，「思退往後出嫁也是要會這些的，如今跟著我好好學學，往後才不會手忙腳亂的。」
「您前年還和我說往後嫁人需要學女紅，等我學會繡帕子做荷包了您又說早給我準備了陪嫁的繡坊。」謝行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好騙了。
那可是扎了自己滿手針眼的教訓吶！
「這如何能一樣，你往後總要知道自己有多少產業錢財的，這管家查帳是必定要學的！我自是給你備好了幫忙管家管帳的管事和嬤嬤，可你自己還是得會，不然叫人騙了可怎麼辦？」這些本也是該學習的。
「怎麼會，不是還有伯母嗎！」自己還不到十歲，就要操心這些了嗎！十歲不是應該可以快樂的玩耍嗎！
「我也總有要去的一天，到時候你總得自己能夠立起來。」虞夫人語重心長，謝家就剩下這麼一個孩子，為人赤誠卻不夠聰明，若是自己不為她打算好，就是下去了…
也放心不下的。
「還有大哥呢，大哥聰明…說起來大哥今歲要參加鄉試的吧？」看帳本可不得要了謝行半條命嗎！平日裡的詩詞都是死記硬背累的不行，何況這些實打實要用腦子的！
虞萱哪裡看不出來她想要岔開話題，想到自己讓謝危幫著演戲，這對假兄妹之間倒也有書信往來。這小傻子還一心覺得謝危是個可靠厲害的大哥呢…
「是啊，他今年就要參加鄉試了。」
「大哥定能金榜題名。」
虞萱也知道，謝危定能夠金榜題名，只是還是想要逗一下孩子，「你就知道他能夠中舉？若是他落榜了呢？」
「那就下次再考唄，我只是覺得大哥他長得就像那種能夠當官的。」
「若他不是你大哥，你便不會覺得他千好萬好。」
謝行聽不出來伯母的言外之意，「或許是有這個原因，不過偏愛親人，人之常情嘛。」
虞萱聽著這話，有些出神，半晌才回了一句，「說起來姜家的莊子也在咱們家莊子附近。」
「姜家？」謝行想了想，母親姜淑蘭嫁給父親沒多久，外祖父就去世了，自己母家沒有人了呀！
「你母親有一位堂兄，如今是朝中戶部侍郎姜伯游，只是到你這兒便是出了五服，你母親去的時候他府里也是差人來上了一炷香的。」
謝行點了點頭，「那便是遠房親戚了。」可有可無，八竿子打不著。
「話是這樣說，他有個庶女，還有一位姨娘，都養在這莊子裡頭。」虞萱也只是提一嘴，雖說是遠親，平日裡在金陵城裡離得遠也就罷了，如今總歸不好失禮。
「啊？那就是說，我那位遠房堂舅把他女兒丟在這鄉下？伯母，這是不是話本子裡頭的宅斗什麼的？」謝行抖了抖，聽說厲害的後宅鬥爭手段，可以殺人於無形！
虞萱被氣笑了，「你都上哪兒聽來的？罷了，不過是個庶女，只是你不可失禮，說來那姑娘仿佛比你年長個兩歲。可惜了。」
「我從前竟未曾聽說過還有個表姐的，伯母，我想去看看她。」這是，自己的親戚吧！自己也有親戚了！
「那就等用過午膳後，讓莊子上的管事媳婦帶你去，聽說是自幼便養在這莊子上，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性子，若是不好相處，你也不必上趕著，盡了禮數便是。」虞萱想到教養她的姨娘是個揚州瘦馬，一時間有些後悔提了這一嘴。
謝行倒是興致勃勃，用了午膳連忙就去了，虞氏早就備好了上門拜訪的禮物。
然而到了那一處小院子，謝行是習武之人，眼力好，隔著老遠就看到躲在門後的小姑娘，還有在院中爭吵的幾個女子。
等到馬車都到跟前了，幾人的爭吵才停下。
管事媳婦姓黃，在這一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下了馬車直奔婉娘就過去了，「您是姜家的娘子吧？小人是謝家莊子上的，我家小姐在家中行二，得知姜家姑娘也在這裡。特來拜訪。」
婉娘瞬間收了方才爭執撒潑的樣子，福了福身子，被黃娘子一把扶住。
「妾是姜家的姨娘，娘子有禮了，還請進門喝杯茶。」
謝行跳下馬車，隔著院子和那位所謂的遠房表姐遙遙相望，只覺得她生得極好。
衝著婉娘行了半禮，謝行走到姜雪寧面前，「姜家姐姐安好，我是謝思退，家母也是姜氏的姑娘，只是到我這兒與您家中出了五服，您許是不曾聽過，我平日裡住在金陵城，路途遙遠，不然該早些來拜訪的。」
面前的姑娘抿嘴一笑，謝行被她漂亮的容貌晃了眼，也跟著笑了，連她回禮都不曾發現，還是白梅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才回過神來。
「抱歉，雪寧姐姐生得好看，我看呆了，失禮了…」唉，裝了十幾年男子，都有後遺症了…
「無妨，家中簡陋，雪寧只怕招待不周。」
謝行在這小院子待了一下午，開始兩人還有些拘謹，後來姜雪寧提到謝行腰間的玉簫，謝行說到這裡藏著自己的兵刃，話匣子就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