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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這二小姐本就是養不活的,又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也就是咱們大夫人心善,不然哪有她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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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染上風寒,大夫人如今不在金陵,也不知道二小姐還…唉,這個時候還讓大夫人為了她擔憂…」
聲音腳步漸漸遠去。
謝行雙目放空,只覺得好笑。自己好歹也是武當弟子,自幼女扮男裝拜師學藝,雖說壞了規矩,好在恩師張柏寒並不計較,反而和師娘待自己越發好了。
三歲之前自己就是個小乞丐,三歲之後…在武當過得輕鬆愜意,可惜師父師娘日漸蒼老,自己只在二老面前承歡膝下十五載。處理了二老的白事,自己想著武功也算是小成,原本想著下山行俠仗義,卻不曾想被個賣身葬父的小姑娘騙得團團轉最後丟了性命。
自己裝了十餘年男子,莫非還真把自己當成男子了不成?真是可笑啊可笑…
現如今趁著這小姑娘一場風寒,自己這孤魂野鬼卻占了她的身子…當真是,上天對自己多有眷顧。
謝思退,金陵謝家二房的姑娘,父親謝榆是庶出,母親姜淑蘭是父親夫子的女兒,自己原本還有個親弟弟,謝思變,只是去年一家子出去江城遊玩,走的水路又恰逢大雨,船毀人亡,只有年僅六歲被放在浮木上的謝思退還活著。
長房伯父三年前就去了,堂兄謝危一直在外求學,伯母虞氏便把自己養在後院,一應的吃穿用度都比照著世家嫡女,還請了女夫子教導,只可惜謝思退性子柔弱,整日裡如驚弓之鳥,並不能體會這個伯母的好心。
這次虞氏回娘家參加她父親的喪事,小姑娘一連幾天沒見到親近的人,夜裡偷偷起來哭著了涼,染上風寒,就去了。
謝行不聰明,當年能拜入武當也是全憑運氣。人不會因為重來一世便聰慧起來,謝行有自知之明,不過自己知道好歹,伯母虞夫人待自己好,她是金陵頂好的主母,人也聰慧,自己聽她的准沒錯。
另外自己的武功還得撿起來,如今七歲大的年齡正是適合練功的時候,師父是外門管事,所以自己練的也只是普通弟子練習的六合勁和柔雲劍法柔雲掌,最厲害的也就是得了梯雲縱這一門極好的輕功了。
至於困擾謝思退那些克父克母克兄長的流言,謝行是半點也不放在心上。自己啊,從來都只想好好活著,若是可以,策馬揚鞭,仗劍天涯,做個俠客便是自己最大的願望了。
又過去半個月,虞氏回了府,謝行沒有見過她這樣的女子,至少…上輩子沒見過,溫柔且漂亮,那些下人卻敬她畏她。
記憶中姜淑蘭也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女子,是那種有些柔弱的溫柔。
被身邊的婢女帶著給她行了禮。
「我不在家這大半個月,可發生了什麼事?」虞萱看著侄女,有些意外她沒有畏畏縮縮的低下頭。
丫鬟連忙跪下,「回夫人的話,半個月前三小姐染了風寒,病了四五日,是奴婢照顧不周,還請夫人恕罪…」
虞萱招了招手,謝行想到師娘從前走娘家一去也是十天半個月,想著自己或許該和她說說話。
上前兩步走到伯母虞氏面前,還沒來得及說話這丫鬟便被定下了懲罰。
「嗯,思退年幼,你照看不力,便罰三個月月錢,去前院灑掃,不必貼身伺候了。」又轉頭和旁邊的大丫鬟說,「從今往後便讓白梅去三小姐房裡貼身伺候。」
「是。」一旁的大丫鬟福了福身子,給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一個眼神,兩人退下。
「思退這些日子可有用功讀書?」
謝行被她牽著手,瞬間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多謝伯母關心,孩兒在家未曾怠惰,伯母這一路回來可還好?從前…辛苦伯母了。」
著實有些害羞,謝行不知道該怎麼和這樣的貴婦人相處,自己怕嚇著她。
虞萱被侄女突如其來的關心驚了一下,轉念一想只當是離別月余,小姑娘想自己了,便比之前熱情了些。
「我一切都好,我這齣門一遭,你倒是知道心疼我了。」
聽著她語氣中的調侃,謝行越發不好意思,像是被調戲了一般,耳朵也紅了。
「伯母待我好,又是我的長輩,我關心伯母是應該的。」
虞萱看著侄女臉和耳朵都通紅,這才歇了逗她的心思。
謝行喜歡這個伯母,不僅是因為她生得好看,人也聰明,更重要的是她會過問自己的想法,雖然自己大多數時候都沒什麼想法。總之除了她身子骨有些不算好,謝行覺得她哪哪都好。
她會親自教自己彈琴吹簫,會手把手的教自己寫字,會給自己做好看的衣裳,甚至允許自己習武。謝行喜歡她,也連帶著也喜歡那個只往家中寄信卻從不見人的大堂哥。
原本謝家三個孩子,取名便是來自「三思」,思危,思退,思變。可這位大哥卻撤了思字,他說,多思則神殆,多念則志散,多欲則損智,多事則形疲。
三思過盡則多思,他便摘了這「思」字。
晃眼到了年關,自從和伯母說過想要習武,自己便光明正大擁有了一柄…木劍。謝行也不氣餒,好歹如今也是有兵器的人了,能練練柔雲劍法,不然日子久了,自己又在這寧靜的閨閣之中,怕是會把師父教的都忘得乾淨。
地上累了一層雪,好在今日並未接著下,院中的梅花開的漂亮,暗香四溢。
謝行這大半年沒有懈怠,練到一半就感覺到院外來了人,卻沒有停下,直到一套劍法結束,身旁的白梅遞上帕子接過木劍。囫圇的擦了擦臉,這才看向門口。
一身黑衣,這樣不算特別冷的天卻披著狐裘,清朗貴氣,這人自己怎麼沒見過?
「公子回來了!」白梅順著謝行的視線看過去,連忙請安。
謝行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大堂哥,有些不好意思,連忙上前行禮,「原來是大哥回來了,你長高了些,我竟沒認出來。」謝思退只在一兩歲的時候見過這位,早就記不得他的樣子了,謝行找了個不像藉口的藉口。
「無妨,三妹也長大了。」謝危聲音清冷,這小孩和當年那個拉自己一身的小屁孩,很難想到是一個人。只是這缺了一顆門牙看起來便…十分的蠢。
世家貴女多要求笑不露齒…罷了,虞氏都能讓她習武,想必平日裡對她也很是寬容。
兄妹兩個並肩而行,謝行不知道說點啥好,最終憋出一句,「大哥,這是你的書童嗎?」這人手上的劍可真好看,自己上輩子也有一把挺好看的劍…可惜自己不爭氣,下山就把劍和命一起弄丟了。
「嗯,他是劍書,方才我看你練劍,劍法頗為精妙。」只是殺人可用不上這樣好看的劍術,君子之劍,難敵小人吶!
那要是說這個,謝行可就來勁兒了!
「大哥也覺得這劍術不錯?這是柔雲劍法裡面的一式,可惜我如今年歲小,還用不了真劍。大哥說他名叫劍書?依我看,他是個劍術高手吧?」氣息內斂,步履輕盈,一看就是個好手!
謝危低頭垂眸看著堪堪劍高的小姑娘,嗯了一聲,人不大,眼光倒是還不錯。
「大哥,過幾年能讓他和我切磋切磋嗎?」這可比伯母給自己請來的武師傅厲害多了!一看就是在外面見過血的呀!
「為何要過幾年,今日便可以。」
謝危看著小矮子,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