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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一念關山——齊時17

  天星峽一戰倒是拉近了使團的距離,大家也算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

  御林軍中那個傷的最嚴重的被留在陵州驛,一同留下的還有一個險些死去的內侍。

  齊時的身體可比其他人好多了,躲避及時身上的傷也不嚴重,沒兩天就結痂了。使團的氣氛開始有些奇怪了起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寧遠舟對如意有心,天星峽一戰她們倆配合默契大家也是看在眼裡的。

  馬上要繼續出發了,趁著人都在,在陵州驛舉辦了一場小型慶功宴,慶祝大家劫後餘生,慶祝出使還能繼續。齊時坐在角落飲酒,腦海里閃過那兩張蒼白的臉,二十來歲的少年郎君。

  篝火旁載歌載舞,齊時抱著百歲,透過火光看到的是兩張蒼白的臉,是師父失望的眼神。齊時當然知道這是錯覺,師父不會因為自己救不活傷患就斥責自己,他說過,醫者治病,卻無法救命。

  自己若是盡力了,自然是問心無愧,可是……自己沒有,自己還藏著一顆救命的藥丸。

  不過是自己心裡覺得,那兩位還不值得自己拿出來罷了。

  「齊大夫,怎麼坐在一邊,不一起玩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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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一個御林軍的侍衛,齊時記得他,傷的不輕,縫了幾針。

  「不了,我不擅歌舞。」

  這話被拿著酒來找齊時的任如意聽了個正著,她不擅歌舞?在教坊抱著落霞起舞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我以為你會喜歡。」她不是最喜歡玩樂了嗎?

  齊時心裡堵得慌,那那些死掉的人呢?抬回來重傷不治的只有兩個,可是死在天星峽的不下十個!他們不是這些御林軍侍衛的同僚嗎?不是這些六道堂道眾的兄弟嗎?

  這才幾天,為什麼大家笑得這麼開心?

  「我喜歡吶,死的又不是我的同僚,也不是我的兄弟,我自然喜歡。」齊時低頭捏了捏百歲的臉,「是不是啊,百歲。」

  如意給一旁的人使了個眼神,那人連忙就離開了。

  「你在怨大家?」如意不理解,「可你不像是心慈手軟的人,這並非是你第一次殺人吧。」

  「我十三歲的時候,殺了景城的一個地痞,那時候我師父剛死,他們都眼饞我師父給我留下的財產,讓人不堪其擾,我打聽到那個地痞想要把我賣了,於是給他下了劇毒。後來回京,十六歲,我殺了陷害我師父的人,瞿佑。」齊時笑了笑。

  「我只是沒想到,殺人這麼容易可是救人……會這麼難。」

  任如意明白了,「所以這是你第一次沒有把人治好?你在自責。」

  齊時被說中了心事,有些炸毛,「我有什麼好自責的,我只是個大夫又不是神仙。」很多大夫都會有這一天的。

  「你覺得大家應該為了死去的人傷心,或者說,不應該這麼快忘記。」如意感受到有人看著這邊,「他們都很擔心你,齊大夫是第一次面對這樣血肉橫飛的場面吧,像他們這樣在刀尖上行走過的都知道,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誰都不知道,今天大家的歡聚會不會是最後一面,明天會不會又有人死去,若是我死了,我希望我義母不要為我傷心,好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活著的人,自然是比死去的更加重要的。

  齊時不明白,但是也知道她說的不無道理。

  「我…我若是死了,我也希望在意我的人好好活著,可我希望…不要忘了我。」不然自己好像,從未來這世上一遭。若是自己死了,自己希望大哥二哥還有阿娘,不要忘了自己。

  不知道自己死了,會不會爆裝備,自己的空間裡寶貝可多了。

  然後……把百歲也爆出來,別人會不會以為百歲是招財貓?

  齊時想著想著,把自己想笑了。哪有那麼多時間杞人憂天,在場的一堆人里,誰有自己冷心冷肺啊?

  「想到什麼了,這麼開心?」如意看著她變換的面色,忽然發現她不過是小孩子心性。

  「想到落霞了,論跳舞,十三哥可不如她,」齊時看著如意,伸出手,「如意美人,可願共舞?」

  任如意有瞬間的恍惚,這話,她在教坊說過很多次。只是落霞身材嬌小,更得她喜愛。

  「我的榮幸。」

  酒壺被放在地上,一青一紅兩道身影入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或進或退,你來我往。

  於十三推了推錢昭,讓他看孫朗,「你不管管?」不是揪著自己衣領問自己幹了什麼的時候了?

  「如果是他,倒也不錯。」沒有人能比孫朗更縱容她了,孫家也算是名門,相信母親不會反對。

  於十三目瞪口呆,「不是!那可是你妹妹啊!」他怎麼不生氣?

  錢昭眼神微動,總比帶個姑娘回家,說她要娶個歌姬舞娘好。

  「孫朗也是咱們兄弟。」阿時脾氣不好,若是真成了,孫朗往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於十三聽得想罵人,直接加入跳舞的團隊。

  齊時玩了一會心情也好多了,這會兒正吃著錢昭烤的肉呢。

  「哥,我不想吃茱萸,要胡椒的。」齊時喜歡吃辣的,但是是辣椒,不是茱萸。

  「嗯,我知道。」錢昭太了解孩子的口味了。

  齊時想到讓錢昭在家裡莊子上種的辣椒,很快就能實現吃辣自由了!

  「蝴玄舞!如意姑娘跳的是蝴玄舞!」不知道誰驚呼一聲。

  有人放在了心上。

  許城已經是安軍的駐地,說來齊穆在這裡還有個莊子,現如今自然也是齊時的。

  然而在許城,申屠赤安排的破院子讓齊時有些嫌棄。

  「不是,咱們就住在這破院子?」齊時一下車就不樂意了。

  旁邊負責安排的人聽到了,睨了齊時一眼,「敗軍之將,有的住就不錯了。」

  「這位小將軍有所不知,我是個大夫,乍一看就知道小將軍有舊傷在身,怕是……」

  「阿時!」齊時的話被錢昭打斷。

  齊時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等人一走,齊時正吃橘子呢,就聽到楊盈喊救命的聲音,連忙就跑了過去,恰好看到任如意轉身離開。

  「發生什麼事了?」

  楊盈還有些茫然,帶著哭腔,「如意姐她…打我!」

  齊時險些不厚道的笑出聲,摸了摸百歲,「那什麼,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了?」

  「我!我也沒幹什麼呀!」楊盈都覺得委屈,「我就罵了申屠赤兩句…」

  「該!」齊時還是笑出聲了。

  「啊?」楊盈都要哭了,「我做錯什麼了呀?」

  「這裡是許城,如今許城是安國的,你是在宮裡長大的,怎麼會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如意姐姐教了你這麼久,都教到百歲肚子裡了嗎?現在還不穩重些,你不挨揍誰挨揍?」

  「可…明明是那些人太過分了…」這次是真氣哭了。

  看著楊盈淚眼朦朧的樣子…

  齊時笑得越發大聲,「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能做些什麼呢?你哥還在他們手上呢!」

  「齊姐姐,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自己好氣啊!

  「有點吧,不過我有仇一般不留著過夜。」自己有報仇的能力啊。

  楊盈沒聽明白,倒是一旁的於十三,十分明白。

  錢昭解釋道:「阿時剛剛給那人下了藥。」

  「什麼藥?」楊盈有些好奇,也不哭了。

  齊時笑得囂張,「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於十三舉手湊上來,「那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問吧?」

  齊時眼神掃了掃他,眉毛一挑,「讓他三年內都抬不起頭的藥。」

  話音落下,於十三被嚇得閉麥了。

  同情的眼神給到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