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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一念關山——齊時16

  缺愛的人總是很容易生氣,也很容易哄好。

  到塗山客棧的時候已經會搭理楊盈兩句了。給楊盈分兩個蘋果她都能開心老半天,齊時……真有點不好意思生氣了。

  難得睡了個懶覺,齊時梳洗好抱著百歲出門就看到了一群……露出上半身的六道堂緹騎。

  「都深秋了。」難道六道堂平時都這樣訓練的?

  正在門口光明正大欣賞的齊時忽然眼前一黑,孫朗直接擋在了齊時面前。

  「阿時,你…你餓不餓,咱們去吃點東西吧!」這群燒貨!別把阿時帶壞了!

  齊時點了點頭,想喝瘦肉粥,空間裡還有從家裡帶的鹹鴨蛋,美滋滋。

  「我們怎麼不住塗山驛?」

  孫朗實話實說,「這邊有個游騎將軍,叫周健,是丹陽王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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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那好吧。」客棧自然是比不上驛館的,「朗哥,你們六道堂平時都這麼訓練的嗎?」總覺得不對勁。

  「聽說是,任姑娘想要和寧頭兒生孩子,但是不要有感情。」孫朗能不清楚大家的心思嗎?要不是阿時出身太好了,那幾個又怕錢昭柴明,阿時…

  「所以,這是在引起如意姐姐的注意力?」齊時吃到了大瓜,面色複雜,長這麼大還是第二次看孔雀開屏,第一次還是上輩子在動物園。

  這群人是怎麼恢復正常的齊時不知道,但是寧遠舟設計詐騙周健,讓他親自把使團送過關。

  只是走了一天,還是被周健反應過來了,使團帶著黃金走不快,齊時看向錢昭,自己有辦法帶走黃金…

  錢昭搖了搖頭,他絕不允許妹妹把這個秘密暴露在人前。

  所以天星峽,難過。

  齊時把身上所有的蒙汗藥都拿出來了,錢昭讓於十三下到沿途的溪流里。

  「若是情況不妙,阿時,你要好好活著。」或許家裡就只剩下她了。

  「我們都會好好活著的,大哥,二哥還在等著咱們去救他,阿娘還在家等我們。」齊時拿出最後的三瓶春風醉,「範圍是方圓五米,大哥,我們都會活著的,對吧?」

  等人追上來的時候,齊時還是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輕鬆了。

  六十人使團對上一千人,還有不會武功的內侍,需要保護的禮王,齊時拿著刀,上面抹了迷藥。齊時的三腳貓功夫打起來哪裡顧得上別人,一對一還好,一對三也勉為其難,可是這是一群吶!

  於是齊時打兩下就瘋狂逃竄,撒一把毒藥什麼的,不敢離楊盈太遠了,生怕她死了,這齣使也就出不下去了。

  看到楊盈為了救丁輝拿著匕首殺人,齊時對她還是有些改觀的,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她被砍了一刀掐著脖子,齊時連忙跑過去救人,一刀封喉,血噴了自己一臉,齊時差點吐出來。好在杜長史不是全然手無縛雞之力,他還能偷摸放一下冷箭。

  有一就有二,齊時殺紅了眼,自己身上也多了好幾道傷口,等任如意寧遠舟拿下周健的時候,齊時一身青衣已經變了顏色,臉上衣服上都是血和碎肉。

  於是在眾人歡呼聲中,齊時吐得站不起來,緊接著元祿也倒下了。齊時一清醒就在找錢昭,自然看到了離他最近的元祿。

  最終使團在陵州的一處院子落腳,齊時給元祿餵下救心丸,探了探脈象,「心臟不堪負荷,先天心疾本就無法治癒,這是我給他治療後第一次病發,意味著他又要減少兩年壽命了。」人倒是沒什麼問題,說嚴重吧,也不會死,說不嚴重吧,多昏迷一天就對心臟多一些傷害,得儘快醒來配合藥浴針灸。

  「川穹,冰片,銀環蛇膽……」

  齊時看著錢昭給元祿寫的方子,「大哥,你這醫術很不賴嘛!」和自己不謀而合了。

  「不過這個蛇膽是要新鮮的,我這裡沒有。」這個自己沒有,其他藥材都有。

  任如意於十三和孫朗丁輝分頭去找蛇,錢昭看著元祿,齊時去給其他傷員療傷。刀傷箭傷,發熱的給灌下退燒藥,刀傷的消毒縫合,箭傷的拔箭上藥,內傷的調理,磕碰的用藥油。

  總之到半夜,還是有兩個因為傷勢太重一睡不醒,齊時見過很多生老病死,只是到目前為止,沒有搶過閻王的,只有這倆。白布蓋上,齊時木著一張臉,繼續看其他傷患。

  直到於十三帶回來了銀環蛇,錢昭給元祿熬好藥,齊時金針渡穴,元祿醒過來就被丟去泡藥浴。而使團里還有兩個六道堂道眾沒有脫離危險,齊時探了元祿的脈象,最起碼還能活二十年,到底是有些損傷,往後慢慢養著吧。

  齊時盯著幾個傷情嚴重的,好在能進六道堂和御林軍的身體都不差,只有一個半夜又發起了高燒,齊時忙活了許久才把他的體溫降下去。一直到第二天夜裡才算是把他的命從閻王爺那裡搶回來。

  錢昭來了一次,當時都覺得沒救了。

  多年早睡晚起的齊時熬了兩個通宵,眼圈都變了顏色,最後趴在一個傷員旁邊睡著了,還是來幫忙的錢昭發現了把人抱回房間的。

  齊時睡了一會兒就開始做噩夢。

  夢裡是齊穆,齊時怎麼也追不上他。

  「你頑劣不堪,心思惡毒,為師教你醫術是為了讓你懸壺濟世,醫者仁心!你都做了什麼!你用我教你的藥殺了人!昨日那兩個御林軍,你為何不救?」

  齊時追不上師父,面前仿佛有一層雲霧遮擋,「我沒有,我沒有濫殺,我沒有不救他們,師父…師父…」

  「是我救不了他們,師父…是我無能…」

  夢中齊穆失望的離開,齊時驚醒,擦了擦臉穿上鞋子去看傷患們。

  八個重傷,死了兩個,齊時滿腦子都是師父失望的眼神,整個人都沒有神采,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阿時,如意姑娘受傷了,能不能麻煩你去看看?」

  寧遠舟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不對勁的齊時,齊時點了點頭,背上藥箱就去找任如意了。

  寧遠舟若有所思,向幾個傷員問了情況後直接告訴錢昭了。

  來到任如意房間的時候齊時的不對勁自然是被如意察覺。

  「齊神醫,我這傷怎麼樣了?」

  齊時看到她肩膀上的傷愣了愣,巴掌大的一塊淤血,還破了皮,「你不疼嗎?為何不早些來尋我?」有些嚴重,她不會是想忍兩天等著自己消吧?

  「還好,早就習慣了,倒是你,我前日看到你吐得死去活來的,你還好吧?」大概是第一次見血吧,自己看齊時當時恨不得暈過去。

  「我沒事,你的傷口需要揉開,會很疼,尤其是破皮的地方。」自己又沒什麼重傷,那四條刀傷比起其他人,不值一提。

  「你儘管下手。」

  齊時有些不好意思,「那什麼,我力氣不大,怕是揉不開淤血。」自己左臂被砍了兩刀,右手手臂一刀,左肩一刀,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受傷了?傷在手臂?」任如意一語道破,她在教坊抱著落霞共舞的時候可沒說力氣不大這種話。

  「破了點皮,那什麼,要不我把藥油給你,去左右請個嬸子來幫幫忙吧。」齊時有些不好意思,「哦對了,剛才給你把脈發現你內力續不上,是受了內傷吧,晚上會煮歸元湯,你記得喝。」

  「我知道了,你把藥油給我就行了,你的傷也要注意才是,醫者不自醫,別太勞累了。」離得近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齊時點了點頭,自己的傷都不算嚴重,撒了止血散基本沒什麼問題,後續祛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