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十三帶著楊盈出去轉轉散散心,齊時還想著讓錢昭陪自己去莊子上看看,自然就沒有去。
「大哥,你磨刀做什麼?一會兒有事嗎?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莊子上,騎馬一刻鐘就到了。」齊時笑得討好。
錢昭一就是一下一下的磨刀,「任如意是朱衣衛。」
「所以呢?」這和陪自己去莊子上有什麼衝突?
「你知不知道我們爹是怎麼死的?你知不知道孫朗爹是怎麼死的?她可是朱衣衛!」錢昭也反應過來了,「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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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和她認識一年多了,她之前在教坊做舞娘,她來使團第一天就告訴我她的身份了,我還以為寧頭兒告訴過你們呢…」
錢昭磨刀的手一頓,齊時後退一步,兩步,三步,「大哥,有話好好說,在外面呢,不能打我。」
「你知道她是朱衣衛,你們之間隔著國讎家恨!齊時!」錢昭似是不敢置信,妹妹心裡半點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嗎?
齊時沒想到錢昭這麼大反應,愣了愣,半天才回過神來,「可是如意姐姐和咱們不是夥伴嗎?再說了,爹和孫家叔父去世的時候她還沒被賣到朱衣衛,和她也沒有什麼關係啊!」
「大哥是覺得所有的朱衣衛都該死嗎?那些白雀,難道她們想要以色侍人嗎!她被賣的時候才幾歲?被賣到哪裡是她能選擇的嗎?倘若…當年我沒有遇見師父,被朱衣衛或者是不良人買去,大哥也會覺得我該死嗎?」該死的,不是把孩子賣掉的父母嗎?
既然不養,為什麼要生?
「朱衣衛手上有多少我們同胞的血,齊時,現在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那你要怎樣?你要對她動手?錢昭,你到底有沒有心?她在天星峽救你的事你忘了?她為使團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要是想殺我們,她有無數次機會,使團被楊盈下藥的時候,是她把楊盈帶回來的!」齊時摁住他繼續磨刀的手。
「可她是朱衣衛!」錢昭一揮手把人推開。
齊時摔在地上的時候在場三個人都愣住了,百歲連忙就跑過來了,齊時張了張嘴,喉嚨突然疼的厲害,什麼也說不出來。
「阿時,我…」
錢昭連忙起身想要扶她,孫朗卻更快一些。
齊時起身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找寧頭兒和如意姐問個明白,大哥,她是好人還是壞人我一點也不在乎,在京城教坊的時候她有的是機會殺了我,可她從沒有做過於我有害的事,甚至在天星峽,她是我們大家的恩人,大哥,她不欠我們的。」
冤有頭債有主。
沒有等錢昭說什麼,齊時轉身離開,百歲也跟了上去,孫朗看了看錢昭,「我去看著她點。」
齊時策馬去了莊子上,身後孫朗不遠不近的跟著。
跑了會兒馬,齊時的心情也好多了,莊子外圍種著幾種相剋的草藥,聞久了會暈厥,是師父從前的長隨在打理。
孫朗沒有跟的太近,最後在莊子外等了一個多時辰才等到已經不煩躁了的齊時。
齊時早就知道有人跟著自己,還以為是錢昭,想著晾他一會,在莊子裡看過了齊伯一家,拿了幾罈子酒,逗了會齊伯家裡的大胖孫子,吃了齊伯娘子做的酒糟餅,心情也好了,情緒也穩定下來了。
得知如今城裡的稅務繁重,齊時提出讓齊伯一家去京城,齊伯拒絕了,這莊子…他想要守著。
齊時自然是應了,作為齊氏的世仆,他知道怎麼過的好,這些不必自己操心。齊時吃飽喝足心情也好多了。
再看到像極了開心一樣的孫朗,齊時也不氣了,很多事情只能說一句,造化弄人。
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阿時!」孫朗原本蹲在地上畫圈圈的,看到人眼睛都亮了。
「你怎麼在這?」齊時明知故問,總得有個台階回去吧!
「老錢擔心你,讓我跟上。」孫朗撓了撓頭,其實是自己擔心她,老錢估計還在等寧頭兒給個解釋呢,也不知道阿時那一下摔得疼不疼…
齊時一挑眉,面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出來許久了,也該回去了。」不然大哥肯定擔心了。
孫朗湊過來接過齊時手上的籃子,「好香啊!」
「要不要嘗嘗,這個叫酒糟餅,很好吃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等兩人回到使團落腳點的時候就被丁輝叫到了寧遠舟那裡,齊時看著滿臉不知所措的元祿,大概知道這是要開會了,但是錢昭對朱衣衛的仇恨是刻在骨子裡的,估摸著談話不算愉快。
「阿時神醫,你可算是回來了,老錢都擔心壞了,這是什麼…」於十三湊上來,手還沒碰到竹籃就被孫朗擋住。
「一回來就被丁輝帶到這兒來,今天才知道寧大人有事沒有和你的好兄弟們直說,所以現在是等著孫朗回來,開會的吧?」齊時沒有搭理於十三,有些話適合左耳進右耳出。
寧遠舟看著齊時的眼神里有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感激。
「是,在等你和孫朗。」
「誒誒!我和我哥朗哥還有十三哥不一樣哦,如意姐姐對我可不像你對她們,她來使團第一天就和我說明了,她的心思,並無不可對人言。」齊時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至於其他人有沒有什麼秘密心思,那可就不好說咯!」
於十三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看了看齊時,又看了看如意。
孫朗一愣,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寧頭兒因為對如意姑娘有私心所以隱瞞?」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會知道!不過吧,最開始他請如意姐姐來教導殿下,是沒有私心的,大哥既然選擇等他回來問個清楚,朗哥也是,這不是說明你們心裡本就是相信寧遠舟的不是麼?」齊時對上如意溫和的眼神,有些莫名。
皮球踢到寧遠舟這裡,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
「抱歉,」寧遠舟對著錢昭孫朗於十三拱手行了一禮,「如意之前的確是朱衣衛的人,是我隱瞞了真相,最初我只是想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沒想到……」
寧遠舟有些不好意思,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於十三接過話,「沒想到被老錢發現端倪。」
寧遠舟看向任如意,有些話她說會比較好。
「那就重新認識一下,我本名任辛,是朱衣衛前左使,五年前造人陷害入獄,後來是我在朱衣衛的心腹把我救出來的,我一路逃到盛州,被我義母歐陽氏收留,她現在應該在你們寧頭兒手上。後來朱衣衛的人選白雀,下面的人不認得我,把我強擄了去,我尋思著或許能查出害我的人是誰,就在梧都做了一年的白雀。」
如意看向齊時,見她沒有阻攔,就繼續說了下去,「這一年裡我雖身處朱衣衛,卻沒有做任何不利於梧國的事,後來趙季在拾遺府藉口兵敗之事得了孫拾遺壽誕所有的壽禮,並把我們一眾舞姬說成是賊人,我這才不得已暴露武功殺了人。」
「後來趙季的手下,那個叫婁青強的,害死了玲瓏姐姐,朗哥元祿,玲瓏姐姐去我那裡看過病的,很漂亮一位女子,她是懷孕了,你們應該記得的。」說句心裡話,趙季辱及師父的時候,齊時是想要殺了他的,可是知道兩家有點七拐八彎的親戚之後,齊時又覺得不能做得太過分。
但是心裡多少是不得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