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沒記錯，你今年二十有七了。」
錢昭沒有說別的，孫朗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哪兒就年紀大了！」
錢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眼神罵的挺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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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兄妹倆坐在屋頂一邊警戒一邊嘮嗑兒，一壺清茶一筐果子一包桃干。
「原來是如意姐姐想要借種啊，不過她怎麼會選寧頭兒啊？」齊時不能理解。
「大概是覺得，他最合適。」
「啊？」齊時眉心緊蹙，「可是沒有感情的話，睡得下去嗎？而且真的有了孩子，行吧…挺好的…」尊重理解就行了。
「如果是你，你會選誰？」錢昭旁敲側擊，想要問孫朗如何的。
「我啊？我都不敢有這種想法，我怕把你和二哥阿娘氣死。」齊時是真沒想過，頂多想過不嫁人。
「那你可有想過，往後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從前有點擔心妹妹嫁不出去，現在發現孫朗的心思，有點擔心妹妹嫁出去。
「我也不知道啊，阿娘說柴家有幾個表兄都挺不錯的，可是我怕嫁人之後，不能睡到自然醒，不能去醫館坐堂，束縛一多，我就想逃離。」齊時也想看看錢昭的想法，畢竟他是嫡長子，他的意見很重要，「大哥，你會介意家裡養個老姑娘嗎？」
「隨你，」錢昭太清楚孫朗，他平日裡性子溫和，卻有些堅持，他要是真動了心思，這個妹妹遲早會被打動的，「家裡還不至於養不活你和開心百歲。」
「對了大哥，我說想要離開使團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是真的很討厭這種不顧旁人死活的上位者。」自己到底還是那個人人平等時代過來的。
雖然早就習慣了這裡的階級分明，可是自己沒有十分的忠義，反而會覺得，有些人不一定值得效忠。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這一路上並不安生，過了塗山鎮就是丹陽王手下的地盤，出了大梧更是危機四伏，蔡，許，景三城也恐有變故。」錢昭沒想到這半天下來，她還沒忘掉這茬。
「我以為我們在一個使團，不說可以交託後背，起碼…也是同甘共苦的夥伴了。」誰家好人給夥伴下藥啊！總算知道之前自己給柴付下藥，為什麼阿娘大哥都那樣生氣了。
那還是在家裡，不會有危險，可是這樣做，的確很容易讓人寒心。
「阿時…明日你便和我們一同騎馬吧。」錢昭實在是沒辦法放心讓她一個人。
「可以，我要住的離她遠些，也不要和她一起吃飯了。」誰還不是個小公主了？
「行。」
次日齊時便開始光明正大的吃獨食，問就是惜命，怕中毒。
聽說楊盈醒過來還鬧絕食，齊時都懶得搭理她，抱著百歲在房頂上喝新鮮榨的橙汁，兜里塞了個手機插著有線耳機聽歌，誰說話都不好使。
寧遠舟帶著楊盈來到屋頂，說了一通道理，打消了楊盈想要回京的想法。
午間碰上的時候楊盈和平日裡一樣叫齊時齊姐姐，齊時戴著耳機沒聽到，也沒有看她一眼。
楊盈垂頭喪氣的回了房間，走到任如意旁邊，「如意姐，齊姐姐她不理我了，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氣，我該怎麼辦啊？」
任如意想到齊時昨日的眼神，失望，厭惡，最終都化為漠然。
「阿時並非小心眼的人，我看得出來，她之前不喜歡你，可也被你天天纏著纏的心軟了。」任如意認識了齊時近一年，對於她的為人還是有些了解的。
若非觸及底線，她一般不會生氣。
楊盈明白了任如意的意思，「我知道了如意姐，我會好好和齊姐姐道歉的。」
夜裡有人來敲門，齊時打開門看到是任如意，剛想讓她進門就看到她身後笑得討好的楊盈，臉色瞬間就垮了。
「有什麼事？」
「不讓我們進去說嗎？」任如意開口，這一路還長，不說開難熬的很。
齊時側過身讓兩人進門，給兩人倒了茶，沒有說話。
在任如意心裡，齊時是個灑脫又講究的小孩，平日裡吃的用的無一不好，說起來比楊盈這個冷宮公主的日子好得多。一個膽小順從，一個嬉笑怒罵隨心，齊時自然是有底氣的。不說她出身世家名門，她的醫術和製藥就足夠她在九國立足。
「這茶是鹿城靈芽？」喝了一口任如意就嘗出來了。
「如意姐姐好靈的舌頭。」還挺有見識，這可是自己師父的侄孫送來的。
「這股冷香，嘗過的都不會忘記。」任如意看著桌上的新鮮葡萄，如今可不是吃葡萄的季節，還有之前的荔枝柚子…她比楊盈更像公主才是。
齊時也不避諱，從前齊氏對自己也不差，只是如今借著自己和柴氏錢家都算是有了親，師父輩分高，齊氏親近的那幾個在自己弄死了瞿佑之後倒是也真當親戚走動了。
「齊姐姐，我…」
「當不得殿下一聲姐姐，草民不過是賤命一條罷了。」
楊盈的話被齊時打斷，眼中很快蓄滿淚水。
「對不起，齊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給使團下藥的，往後我一定不會亂來了。」
齊時的餘光暼到她眼淚一滴滴落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從沒有見到你的時候就討厭你，你父皇將我師父流放，終身不許回京也不許歸家，我二哥因為你皇兄一意孤行淪為俘虜。」
「使團里誰不知道此去安國九死一生？就算是之前的明女使也是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你覺得是你皇嫂騙了你？可你別忘了，這機會是你自己求來的，誰能想到你這麼蠢，連出使要背負的風險都不知道？」
齊時看著楊盈的眼睛，「如意姐姐教你的安國情況，你是當真記不住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有用心？我知道我二哥被俘的消息，千方百計的想要去安國救他，我怕他被人欺侮，怕他有個三長兩短，你皇兄在安國的情況只會更差，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和談失敗，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你是大梧的公主，受百姓供奉…」齊時紅了眼，「你知不知道前朝是如何亡的？和大梧的開國帝王，你的曾祖父比起來，你捫心自問，你們值得百姓追隨嗎？值得臣子賣命嗎？」
「齊姐姐…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這些，我會努力做好禮王的，你能不能原諒我，能不能…不要討厭我…」楊盈抽抽噎噎的，的確叫人看著心軟。
「你既然知道我討厭你，還湊過來做什麼？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寧頭兒和元祿，就不會食言，這一路上大家有個什麼病痛我不會不管的，無論是誰。」
話音剛落下，齊時被楊盈撲了個滿懷，還沒來得及推開她就聽到她抽泣。
「我知道齊姐姐討厭我，可我還是很喜歡齊姐姐…齊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
小公主哭得傷心，齊時有些無措，如果她還是自怨自艾怨天尤人，自己完全可以不搭理她，可是她這樣……
透過窗戶縫隙，齊時看到了幾個光明正大來偷聽的，元祿那擔心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齊時好像，沒有那麼生氣了，算起來楊盈放在上輩子也不過是個高中生，她是真小孩，自己可不是，和她計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