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雲無聲被接到雲隱山,清簫便沒有了一天自在日子,時時刻刻要擔心,三天一病,一病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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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兩年,清簫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方多病已經學成下山,李蓮花駕著他的蓮花樓和笛飛聲一起行俠仗義,山上只剩兩個孩子兩個大人。
「師父去休息會兒吧,師弟這裡有我呢。」
「不欺啊,為師好像…留不住他了…」這孩子體內的生機只靠著自己的內力維續著,不能習武,這院子裡一股藥味,可就是這樣,他的生機還在不住的消散,自己到底不是神仙。
「師父,祖父他過幾天就會來給師弟看診,師弟會好起來的。」
清簫聽著徒兒的寬慰,說不出心中是個什麼味兒,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自己早就有心理準備。無聲很乖,病了也不會哭鬧,若非他太過懂事,自己或許會狠狠心把他送回皇宮。自己又不欠角麗譙的。
清簫出門便看到芩婆,「師娘怎麼來雲居閣了,可是有事尋我?」芩婆不喜歡角麗譙,也不願意多接觸雲無聲,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雲隱居了。
「我來看看你還活著沒,你都兩個月沒回來看看我了,我這老婆子怕你被那個孩子折騰死。」芩婆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孩子,不過兩年,她眼裡沒有半點光彩了。
「師娘,無聲很乖,」可是他身體太差了,清簫想要說些什麼,可眼睛酸澀,淚水也止不住,「可是師娘,我好累,我每天睜開眼就是去試探他還能不能喘氣,不欺才是我的徒弟,我還沒好好照顧他,倒要他每天熬藥看孩子。」
芩婆到底是心疼徒兒的,雖然看不上孩子這心軟優柔的毛病,可畢竟是自家孩子。
「收拾東西,老婆子我陪你去一趟雲谷。」這兩年冷眼看著雲無聲那孩子是個好的,到底姓雲,如今也做不到看著他夭折了。
「雲谷?師娘可是有法子救無聲?」自己也不想這麼累,可是他每次喊自己爹的時候,自己總會不忍心。
芩婆點了點桌子,清簫連忙給她斟茶,芩婆喝了一口,「赤龍血,長春痋,都在雲谷,我看你如今這樣,想必不會吝嗇半身血換一隻長春痋了。」她心疼雲無聲,自己又何嘗不心疼她?
「長春痋?傳說中的不死神使嗎?」可那不是南胤的傳說嗎?若真有這種東西,業火痋又怎麼算得上萬痋之王?
「自然是有的,想來也有個上千年了,下山了讓素荷丫頭給你多拿些補血藥,那蟲子胃口大著呢。」
「師娘見過長春痋嗎?還好有師娘在,不然孩兒再折騰兩年,真的要瘋了。」養孩子真累,說來封磬之前好像說過,師娘也是南胤人來著。
「沒見過,不過你師娘我的母親,出自術師四族之一雨氏,長春痋是四族供奉千年的使者,不死不滅,也是那孩子命不該絕。」自己養了大半年的修羅草,大概是夠用了,唉!這兒女都是債啊!
要不是怕清簫把自己個兒折騰死了,自己哪會操心這些?
清簫動作很快,次日祖孫四人就下山了。
雲無聲是個很漂亮的小孩兒,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坐馬車顛簸也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待在上官不欺旁邊,只是一張小臉蒼白了些。
芩婆雖然心疼自家小徒弟,卻也不至於和一個小孩兒計較,拿出梅子蜜餞和糖果給上官不欺,「你師父就喜歡買這些小孩兒吃的東西,我不愛吃,你們倆吃吧,免得你師父吃壞了牙。」
「謝謝太師娘!」上官不欺接過來,打開給雲無聲剝了一顆糖。
「謝謝祖母,謝謝哥哥。」雲無聲接過糖果,笑起來露出小小白白的乳牙,倒是給蒼白的病容添上幾分鮮活的顏色。
上官不欺摸了摸雲無聲的腦袋,讓他靠著自己休息會兒。
芩婆被雲無聲的稱呼喊的一愣,閉目養神不去看他。
清簫駕著馬車,突破後自己像個行走的天氣預報,比如今夜有雨這件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自己就是感知到了,所以在日落之前還得找個落腳的地方。
由於雲無聲的身體,原本一個月的路硬生生用了三個多月才走完,芩婆對雲無聲的態度也軟了下來,上官不欺這一路上就教雲無聲認字,三個多月下來認了兩本藥草集。
等到雲城的時候,清簫看到了熟悉的蓮花樓,狐狸精飛奔而來,隨後是三道熟悉的身影。
「師伯,師兄,阿飛叔。」上官不欺看到人行禮。
「不欺你長高了好多啊!」
「師兄也越發俊朗了。」
「顛簸了一路,我也累了,你們兄弟叔侄好好敘舊吧。」芩婆只覺得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清簫感受到摟著自己脖子的手一緊,自然而然的拍了拍小孩的背,「是不是困了?」
「爹爹,他們是誰啊?」雲無聲看著李蓮花,又看看方多病,最後目光落在笛飛聲臉上,又垂下眸子,遮住眼裡的情緒,靠在清簫肩膀上。
清簫不知道怎麼介紹,李蓮花已經下山一年多了,笛飛聲也是,怎麼說呢?李蓮花是他表舅,笛飛聲是他親爹?
上官不欺打破了沉默,「這是咱們二師伯,這是二師伯的徒弟,咱們大師兄,這是二師伯的好友,咱們喊一聲阿飛叔,無聲你小時候他們都抱過你的,二師伯還給你餵過羊奶洗過澡呢!不過那時候你才半歲,定是不記得了。」
其實不止的,可有些話不適合說出來了。
「是,你跟著你師兄喊人,不會有錯的。」清簫有些慶幸,自己有個聰明的徒兒。
「原來是二師伯,大師兄,還有阿飛叔啊…」雲無聲笑起來很是可愛,「難怪無聲覺得熟悉…」
「無聲該吃藥了,陪哥哥一起去熬藥好不好?」
上官不欺伸手,雲無聲點了點頭,乖乖的讓上官不欺抱著離開。
「我去看看他們。」方多病跟了上去。
清簫被李蓮花笛飛聲帶到一間客房,進入的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阿飛尋來了冰蠶,師娘也種出了修羅草,若是那傳說中的長春痋真的能讓無聲的身體和常人一般,你可要把他送回去?」
來的路上芩婆也和清簫說清楚了,長春痋的子痋,赤龍之血,這兩樣可以讓無聲和常人一樣,只是長春痋常年處於休眠的狀態,要喚醒它便要用修羅草製成的香,要讓它繁殖子痋便要用北地的冰蠶餵養,要讓子痋破卵就要用術師四族的鮮血澆灌。
清簫自然也知道了這一年多笛飛聲和李蓮花方多病四處奔走,也在為雲無聲活著而努力。
「我也想著,等他好了,我就輕鬆了,可能夠拋棄他一次的人,誰知道下次有什麼會不會再次拋棄他?二哥,我養了他兩年零九個月,為了他耗費了多少心血內力,任誰都看得出來,我放不下他了。」縱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可也沒什麼區別了。
「也是,最初角麗譙封磬是算計了你,你也如願上鉤。」李蓮花說不出自家師妹的不好,畢竟這孩子本就是意外,可誰又能夠眼睜睜看著那孩子死在面前呢?
「二哥何必笑話我,這孩子是雲氏的血脈不錯,可也是你的表外甥,你...你們若是真的狠心,不在乎,又怎麼會去尋找冰蠶。」哪怕知道是陽謀,大家還不是一樣乖乖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