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山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清簫喜歡現在的生活,早上起來陪著師娘做早膳,上午教方多病和上官不欺習武練劍練刀,下午一打二給李蓮花笛飛聲做陪練,晚上教方多病上官不欺引生曲。
日子充實又平淡。
偶爾會去師父還有單孤刀墳前嘮會兒,把徒弟杯子裡的糖水偷摸換成酒,給徒弟餵招切磋的時候裝輸,雷雨天抱著枕頭死乞白賴的睡到師娘旁邊,抱著小徒弟漫山遍野的飛,帶上小寶爬樹掏鳥窩下水摸魚…
日常就是被師娘念叨,隔兩天就被師娘從雲隱居趕到雲居閣,然後等師娘不那麼煩了,又厚著臉皮回去住。
雲隱山有一條河,清簫最喜在那裡玩樂,今日又是帶上兩個孩子去抓魚的一天。
「雲清簫灑脫自在,不似…凡夫俗子。」境界突破不代表心境突破,況且看起來…她本就是這樣逍遙的人,莫非自己沒有這樣的心境,就摸不到陸地神仙的門檻?
李蓮花和笛飛聲一起站在樹蔭之下,看著河裡玩水三人,「她本就是這樣,天下於她無足道,落心唯有三五人。」
「哎呀!我腿抽筋啦!」清簫看著在淺水處摸魚的徒弟,往水裡一紮開始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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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上官不欺一著急,哪有時間多想,連忙就過去了,一腳踩進了水深處,河水直接淹沒了這小孩兒。
清簫飛過去拎起他的衣領,自己身上倒是滴水不沾,笑得幾乎要直不起身子。
「哈哈哈哈哈哈!不欺,你往後可不能這麼大意了!你師父我可是這世上第一等的高手啊,怎麼會腿抽筋?」清簫把小孩放在肩頭,抬手間烘乾了他頭髮衣裳,自己的徒兒怎麼和自己從前一樣好騙?
上官不欺也不生氣,咧嘴一笑,「嘿嘿,我知道師父沒事,就是下意識的會擔心,我也知道,有師父在,我也不會有事。」
這話…從前清簫也說過,不過那時候自己是被李相夷誆騙急得團團轉,師父大哥就在一邊看自己笑話,自己當年知道被騙了會生氣不理二哥,可不如寶貝徒弟聰慧通透。
「雖然師父能夠保護不欺一輩子,不過師父還是希望不欺以後能夠成為比師父還厲害的人,你和你小寶師兄才是雲隱山的未來。」
「師叔!我又抓到一條魚!咱們中午吃全魚宴啊!」方多病從水裡鑽出來,手上還抓著一條大半個手臂長的草魚。
「小寶真厲害!獎勵你中午親自下廚!」
「好嘞,師叔中午就等著瞧我的手藝吧!李蓮花,阿飛,一起來抓魚啊!」方多病朝著樹蔭下的兩人揮了揮手。
「來了!」李蓮花拍了拍笛飛聲的肩膀,踏水到了方多病邊上。
「用內力隔開水,你真是矯情。」笛飛聲走到李蓮花邊上,瞥了眼他外放的內息。
「前些日子還會因為年輕的時候太過浪費內力後悔,如今倒是覺得老三的想法才是對的。」李蓮花對著笛飛聲掀了一捧水,笛飛聲側頭避過。
「什麼想法?」莫非就是心境突破的秘訣?
「生前哪管身後事,浪得幾日…是幾日!」
話音落下,李蓮花消失在水面。
笛飛聲明白,想要邁出這一步,內力,武功,心境缺一不可。
清簫再次下山的時候,是收到了角麗譙的來信,她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痋嬰之中,未曾聽說有雙生。
「續痋孕育的痋嬰身子骨康健,這雙生痋嬰,雲氏從前也是有的,一強一弱,」封磬嘆了口氣,「弱的那個,活不過三歲。」
清簫懷裡被塞進一個瘦弱的嬰兒,根本不敢動,「角麗譙是什麼意思?」自己看起來像是給別人養孩子的冤大頭嗎?
「郡主突破神仙之境,這孩子在你手上,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封磬開門見山。
陛下需要一個身體健康的孩子,大熙需要一個健全的繼承人,南胤王室向來都是優勝劣汰…活下來的那個才有繼承資格。
「封磬,這是她和笛飛聲的孩子,這不是你們豢養的痋蟲…」這孩子的脈象,不像是能養活的…
「陛下給二皇子取名,雲無聲,郡主,這是雲氏的孩子。」
「一個養不活的孩子?」自己拿命養啊?
「陛下已經昭告天下,兩位皇子乃是她與萬人冊第一清簫公子的骨血,大皇子云存胤立為太子,二皇子云無聲交由其生父雲清簫撫養。」封磬拱手作揖,不敢抬頭看清簫。
兩位皇子的生父…又怎麼能真的是金鴛盟盟主笛飛聲呢?江湖正道,天下第一的雲清簫才更適合成為儲君生父啊!
「封磬,你真是好算計!」這肯定不是角麗譙的意思!
封磬沒有起身,依舊畢恭畢敬,「單門主說過,公子最是心軟。」若是旁人,還要賭一下良心,可雲清簫…不用賭,她贏不了。
滿月的孩子雖然瘦弱,卻也還算白嫩,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懷裡,一雙眼睛乾乾淨淨,不哭也不鬧。
「太醫怎麼說?」
「好好養著,或許能到周歲。」封磬垂眸,眼前的人已經超脫凡人的範疇,只要她想,這孩子或許,還有救。
清簫回雲隱山的時候,抱著這個才一個多月的孩子回了雲隱居。
「八月二十三午時正,四斤整,他叫雲無聲。」清簫看著退後兩步眉心緊蹙的笛飛聲,忽然明白為什麼角麗譙同意封磬的提議。
這個孩子本就不在角麗譙一行的預期內,更不是笛飛聲所期待的,就連封磬他們…想要的小主上也只是前頭那個身體健康的孩子。
「師娘,二哥,阿飛兄,這是…我的兒子,」清簫總算控制著自己的臉扯出了一抹笑,「小寶,不欺,這是你們師弟,他叫雲無聲。」江湖有色,雲海無聲。
芩婆李相夷笛飛聲方多病都知道雲無聲的身世,唯有上官不欺,第一次做師兄,既新鮮又興奮。
「師父!我能抱抱師弟嗎?祖父來信說,陛下為你生下兩個孩子,這個是大師弟還是二師弟,他好小一個!」
這話說完,整個屋子裡更安靜了。
「這是…你二師弟,」清簫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徒兒懷裡,「他是雙生痋嬰,我帶他回來之前見過你祖父,雖先天不足,可好好養著,也能養活的。」
哄睡了小孩兒,芩婆和李蓮花在屋裡等著清簫。
「阿飛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李蓮花看向關上的房門,那裡面的孩子,不僅是笛飛聲的兒子,說起來和自己,和老三也是血脈相連。
清簫有些迷茫,搖了搖頭,「二哥,這和阿飛兄沒有關係,這個孩子也不是他求來的,封磬說,雙生痋嬰,弱的這個是活不過三歲的,上官叔說,我可以用內力溫養著。」
「清簫,養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是雙生痋嬰中必死的這個,往後的日子,但凡你有個錯眼,這孩子…」
「師娘,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沒人要這個孩子了,大家都說他必死無疑,他被封磬給我的時候,不哭也不鬧,他很乖。」
李蓮花拍了拍清簫的腦袋,「若是你不管不問,那就不是雲清簫了。」
「你是突破了境界,陸地神仙並非真的就是神仙了,清簫,你未必能時時注意,事事慎意,這孩子病弱…」
「若是我不管他,他就必死無疑了吧,師娘,我哪裡不知道角麗譙和封磬是在利用我。」可這孩子本來也是自己親戚,計較那些做什麼呢,「若是這孩子最後還是死了,那是我無能,而非是我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