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來人並未像從前一樣直接躺在自己旁邊。
「老三?」
熟悉的聲音讓清簫沒忍住落淚,轉過頭借著燭光,清楚的看見了那張臉,不是李蓮花是誰?
「二哥…你怎麼才來啊!」
似乎是要哭盡這些日子的委屈,清簫眼睛一下子就被淚水遮擋,「我的手被廢了,我好疼啊,他們給我用的藥有問題,我再也提不起刀劍了,二哥…我…我成了廢人…角麗譙還要讓我和封崖成婚…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李蓮花也沒想到師妹淪落到這個地步,「我帶你出去,只是我還要去救,阿飛。」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清簫哭得差不多,搖了搖頭,「不行,封崖每天都會來找我,時間不定,我若是離開,他們一定會警戒,二哥,你先去救阿飛兄,小寶被他們關在萬聖道,我…角麗譙不會殺我…我如今,幫不到你。」
所以只能如同十年前,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困難。
李蓮花摸了摸清簫的腦袋,「等我回來,帶你回家。」這孩子下山真是遭了罪了。
有腳步近了,李蓮花來不及多說,只能趕緊離開。
沒一會兒封崖就來了,看到的是縮在床角哭得可憐的清簫,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來做什麼?」清簫沒好氣,丟了個軟枕砸了過去。
「我聽侍女說,你房裡有哭聲。」
「不過是做噩夢罷了,出去。」清簫偏過頭不看他,生怕自己一生氣說出更難聽的話,刺激到他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自己現在可打不過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清簫向來懂得這個道理。
「明日就是主上大喜的日子,你若是睡不著,」封崖大步走過去,脫下外袍,直接將人摟到懷裡,「我陪你睡,就不會夢魘了。」
「你…」
眼看清簫又要生氣,封崖抬手點了她的睡穴,同床共枕,大被同眠,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又怎麼算逾矩呢?
封崖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振興風氏一族,復國南胤,開始被單孤刀選中,還有些不滿,哪怕知道她是雲氏女,也只是覺得她堪配罷了。
是什麼時候,自己動了心?是她喊自己封崖哥哥,給自己帶糖人回來的時候?是她送素荷項鍊,卻也沒忘了送自己護腕的時候?不是…不對…
應該是她第一次瞞著自己,去了雲谷的時候,自己得知消息趕過去,看到她倒在黑熊屍體旁邊,還以為自己…要成為鰥夫了…
原來…那時候自己就把她當做要執手一生的人了…
關於李蓮花救了笛飛聲,還幫助笛飛聲突破了悲風白楊第八層這件事,清簫是不知道的,清簫醒來的時候封崖去拿了早膳,侍女伺候著換上了南胤的裙裝,髮式也被弄的有些複雜。
用不了內力,清簫只覺得頭重腳輕,十分難受,恨不能把頭上的釵環扯下來砸在地上,可清簫不敢。
外頭不比山上,沒有人會一直包容自己,就連…大哥,他不是也會坑自己嗎?清簫不願意也不敢去賭角麗譙的耐心,生怕自己再被廢了雙腿。
直到被封崖帶到了角麗譙一行人面前,清簫看到了憔悴得像是隨時會死的藥魔,還沒來得及上前就被封崖捏住了手腕。
「封磬,看看這倆,倒很是般配呢~」角麗譙看到了清簫,笑容昳麗。
封磬看到兩人相攜而來,執手並肩,「主上說的是,看來不多時咱們又要辦喜事了。」
「不愧是雲氏女,表妹換上南胤的衣裙可比平時做男兒打扮漂亮得多,這要是出去,不知道要迷倒了多少公子哥兒~」角麗譙有一瞬間的出神,這張臉,有幾分像小姨,自然也有幾分像自己母親,「若是往後姐姐我有了女兒,也該像清簫小時候一樣可愛。」
清簫垂下眸子不說話,卻感受到袖下,那本來只是捏著自己手腕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下意識的掙了一下,卻被他得寸進尺的十指相扣。
沒有再掙扎,清簫既然已經知道李蓮花安全了,等他找師娘來救自己,封崖…也不過是個死人罷了。這算什麼,就當是逛花樓逗了會兒小倌,不委屈…不委屈。
感受到殺意,清簫忽然抬頭看了過去,只看到了滿臉敢怒不敢言的浮屠三聖,是了,自己當年可是讓他們丟了好大的臉…可也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吧?
是誰?
「可是累了?」封崖感受到手一緊,低下頭問了一句。
大庭廣眾之下,湊這麼近做什麼!清簫退了一小步,搖了搖頭。
沒多久李蓮花也來了,一身紅衣,仿佛是他成立四顧門那日那件…
只是他和笛飛聲並肩而立,端坐上首的角麗譙猛地起身,清簫竟一時分不清,究竟這是誰的婚禮了。笛飛聲恢復了,這一屋子加起來,也不夠他和李老二打的。
他們仨都穿一身紅衣…角麗譙的喜服,笛飛聲的紅衣,李相夷的戰袍。十指相扣的手一松,清簫還沒來得及高興,那隻手落在了自己腰間,摟的還挺緊,似乎是害怕自己跑了。
「尊上?」角麗譙看著手腳沒事兒的笛飛聲,說不出是驚恐還是激動,「李相夷,你可真是我的好表哥,看來是我小瞧了你。」
「角大幫主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哪裡值得你放在眼裡。」
角麗譙沒有看李蓮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笛飛聲,「看來你們今日,是一定要和我做對了?」
「誒…我怎麼會想著和角大幫主作對呢!我今天來,只是想帶我家孩子走,還請角大幫主,高抬貴手。」李蓮花給了清簫一個安撫的眼神。
角麗譙看著清簫,又看了眼李蓮花,最後目光落在笛飛聲身上,笑得燦爛,「啊哈哈哈哈哈哈~可惜,今日你們誰,都走不掉呢~尊上~」角麗譙溫柔的摸了摸肚子,「你的孩子,已經快兩個月了,你高興嗎?」
「你胡說什麼!角麗譙,我笛飛聲從不殺女人,你,是例外!」笛飛聲抽出刀,飛身上前,封磬和雪公一左一右對上他。
角麗譙笑得越發囂張,取下腰間的鈴鐺晃了晃,一瞬間不僅僅是笛飛聲和李蓮花,就連清簫也頭昏腦脹,要不是封崖摟的緊,清簫險些趴下。
「子母噬心痋!」清簫看了眼手腕,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難怪只是讓雪公留下雪融華的內力在自己這裡,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突破後用揚州慢解開,這才是她留下的後手!
「啊哈哈哈哈哈哈~還是表妹你見多識廣,你們三人武功不俗,我也是不得不防啊~」角麗譙看著趴在地上的笛飛聲和李蓮花,「嘖嘖嘖,表妹的手筋廢了,這世上還有誰能引出痋蟲呢~」
「尊上,表哥,好妹妹,從今往後,你們三個,就要乖乖聽話了呀~」要不是業火痋不能用在李蓮花身上,又只剩下一隻子痋,自己不得不得拿出來應付大熙朝堂,嘖嘖嘖~
角麗譙又輕輕搖了一下鈴鐺,清簫疼得直接白了臉,眼前一黑,倒是笛飛聲,一刀下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帶上半跪在地的李蓮花逃了。
「主上?」封磬看向角麗譙。
角麗譙嘴角都沒放下,「不必管他們,下次月圓,他們會回來的。」子母噬心痋可不是什麼不入流的小蟲子。
瞥了眼已經冒出冷汗的清簫,角麗譙走了過去,牽起清簫的手,搭在自己手上,「摸到了嗎?清簫,你要有外甥了,也是雲氏的血脈呢~你…喜歡嗎?」
毫不意外看到清簫震驚的眼神,角麗譙笑得越發嫵媚。
「你瘋了?」她還是處子之身!卻是正兒八經的滑脈!她用了雲氏的秘法,養了痋嬰!
所以這孩子…還真是笛飛聲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瘋了?我怎麼會瘋?我還要復興南胤,如今又有了我和尊上的孩子,表妹,你馬上又要多一個親人了,你不高興嗎?」
角麗譙把清簫的手搭在腹部,「這孩子和你,也是血脈相連呢~」
清簫想要抽回手,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這話…不應該和笛飛聲說嗎?她莫不是以為自己會為了她腹中孩子老老實實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