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急著去尋李蓮花,清簫先回了一趟雲隱山給師娘報平安,在家第三天慘遭驅逐。
清簫又提著自己的大包小包,找到了蓮花樓,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自己的床被人動過的痕跡,這一股子香苦味兒。
到了樓里沒有看到人,也沒見著狐狸精,清簫只好又去茶館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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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收到了百川院給自己的帖子。
一共三張,分別來自老江,石姐姐,喬姑娘,說是尋回了少師?
少師?好耳熟…清簫一驚,這怎麼聽著像是二哥從前的佩劍?那自己買回來總行了吧…
想到李老二之前說給喬婉娩的回信,清簫又回了蓮花樓拿了那本《十洲三島紀》和香囊,特地確認了裡面的的信還在不在。
提前一天來到了慕娩山莊,清簫被人客客氣氣的請到喬婉娩的院子。
這裡每一處,自己都十分熟悉。
「清簫,你來了,這些日子,你可還好?」
清簫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那時候自己更喜歡她,不僅因為她好看,她溫柔,情緒穩定,還會和自己講道理,並不完全把自己當做小孩。
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鐲,清簫忽然覺得很是礙眼。
「喬姑…喬姐姐,我前些日子收拾師兄們的遺物,找到了這個,」清簫把書和香囊遞給她,「書中還有一封信,大概是…二哥他沒有寄出去的。」
喬婉娩有些失神,一滴淚落下,清簫忽然就想告訴她,二哥還活著…
「喬姐姐,看信之前,我想問你,你心中是否還有我二哥。」清簫問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自己…早就不是從前,自己沒有立場問的。
喬姐姐她,她喜歡,便是最重要的。
「清簫,你向來聰慧,又怎會不知,我從前喜歡相夷,可我…追不上他的步伐,不是誰都和你一樣…心胸豁達,不在乎叫這驕陽遮擋去所有光芒,奮力追逐卻屢屢被灼傷。」喬婉娩依舊是溫柔的語氣。
「我和他,終究是…有緣無分。」若是心裡沒有肖紫矜,自己不會接受這隻玉鐲。
喬婉娩翻開書,取出信。
「阿娩,想來這是我最後一次如此稱呼你,回望舊事匆匆,相夷半生逍狂,自恃凌江湖之上,未念佳人心憂。卿如晚夜清月,許如卿所言,日月難同,然星河萬里,清輝不染。逢卿一程,相夷之幸。一紙相辭,初遇步轉迴廊,半落梅花婉娩香,餘生惟願星雲伴月,阿娩歡喜無憂。李相夷。」
喬婉娩看完信,一邊笑一邊哭,「你瞧,相夷他都懂…他分明都知道…可是…我和他還是,日月難同。」
清簫取出一張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眶給喬婉娩行了一禮,「喬姐姐,十年前我便該向你道歉的,我二哥他,並非良配,他愛武林,愛大義,他年少成名,站在江湖之上,是他對你多有忽略。」或許是這樣,自己兄弟三人,都適合孤寡一生。
「可他心裡有你,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些無恥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並非是你,這段感情對你已然是十分不公…喬姐姐,對不住,對不起…我…我二哥他…」清簫沒忍住落淚,看著喬婉娩手上的鐲子,最後深深吐出一口氣,「他希望你能夠幸福。」
「所以無論喬姐姐做如何選擇,二哥他都只希望,那是遵從喬姐姐本心的行為,不必為了他人妥協,不必因他人顧慮。喬姐姐沒有做錯什麼,驕陽很好,可是晚月高懸,星河萬里,晚月也是諸多人的求不得。」
這一瞬間,清簫忽然希望喬婉娩矯情一些,如果…那封信不是分手,只是想讓二哥多陪陪她。
可她這樣的女子,說不愛了便是不愛了。肖紫矜十年相伴,終究是打動了她的心。
故人分手後,總會有新人成為新的故人。
清簫只是有些遺憾。
隔日,清簫站在老江和石水中間。
看著喬婉娩和肖紫矜一雙兩好,石水小聲說肖紫矜越來越不避諱。
清簫看了眼肖紫矜,轉過頭的瞬間,卻看到了人群中一抹青色身影。
「一柱香內,只要沒有落到台下,誰最後摘得綢花,便可以一試少師劍!」
肖紫矜話音落下,清簫就看到李蓮花身邊一個少年郎十分張狂,「必須是我!」
「狂妄。」
清簫輕點足間,飛身上台,一手抱著綢花,站在台上,從容不迫的應對著幾個湊熱鬧的江湖人。
香盡,紅綢花還在清簫手上。
「是清簫公子啊!」
「清簫公子都來了…這誰搶的過他呀…」
喬婉娩看著清簫,少年一白衣,紅色的髮帶迎風飄揚。
清簫飛身上了百川院的房頂,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把葫蘆往下一丟,江白鶉連忙接住。
紅綢花被清簫拆開,斬斷一截兒系在劍柄,「喬姐姐,今日的劍,也是為你而舞。」
十三年前,是二哥對她的愛意,張揚熾烈。如今,是祝她往後一片坦途,長樂無憂。
醉如狂三十六式,清簫爛熟於心,少年清俊無雙,一如十三年前那個天之驕子。
「李蓮花!是清簫公子!清簫公子可是我師父的師弟,十五歲便是萬人冊第一,青出於藍勝於藍,你說,他的醉如狂三十六式比之我師父如何?」方多病激動的幾乎要發出土撥鼠的尖叫。
李蓮花看著屋頂上紅白相間的身影,眼睛有些熱,「她啊…她不行,她的醉如狂都是李相夷手把手教的。」當年沒少偷懶,把自己氣得哦…
「他,不如李相夷。」笛飛聲抬頭看著舞劍的清簫,做出了中肯的評價。起碼,不如和自己一戰時候的李相夷。
「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清簫公子可是萬人冊第一,再說了,他才十六歲!」方多病堅決維護小師叔!
李蓮花搖了搖頭,「十七了。」
醉如狂三十六式在清簫手上,並沒有多強的觀賞性,反而這劍舞著舞著,清簫身上多了一股殺意,等到最後一招結束,清簫運轉內力,將手上的劍丟下去,直直釘在地上,堅硬的青石板地面被刺穿,沒入了三寸有餘。
「這不是我師兄的少師!」清簫飛身而下,「這劍不對,我師兄的少師劍柄處有一道劍痕,且末端的雲紋有一塊是黑色的。」還是自己當年偷偷用銅錢給刮黑的,也不知道算是產生了什麼反應。
這把劍,太新了。
喬婉娩上前檢查了一下,也發現了問題所在,於是好端端的賞劍大會,變成了清簫和百川院一行尋劍。
在劍室發現了一條地道,清簫看著這條熟悉的地道,和李蓮花對視一眼。
自己當年可還幫他搬土了啊!
李蓮花乾笑。
「小公子和李神醫認識嗎?」雲彼丘看到兩人並肩而立,似乎很是默契。
清簫依舊是看垃圾的眼神,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江白鶉連忙隔開兩人,「我也挺好奇,李神醫是小門…小公子新交的朋友吧…」
「他啊,是我娘家姨母的公爹的姑奶奶的侄孫的堂哥的兒子的堂弟,算是我二表哥,我還有個大表哥,叫李蓮蓬。」清簫對著江白鶉又是一副嘴臉。
李蓮花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清簫還有個小名,叫李蓮藕。」
清簫冷哼了一聲,看著一行人分析喬婉娩那個侍女的死因什麼的,聽了半天就聽明白了一句,這侍女是被少師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