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被浮香館的小姑娘暗送秋波,清簫當真覺得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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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香料鋪子,清簫買了些菜回到蓮花樓,在看到李蓮花的瞬間安心下來。
裴娘子則警告的看了兩個小姑娘一眼,繼續低頭看帳本。
「掌柜的別忘了,小姐那邊…」其中一個小姑娘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被裴邢冰冷的目光一看,也不敢接著說了。
「小姐那邊,我自會解釋,那李神醫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江湖游醫,自己尚且是個病秧子,至於那李郎君,你們也看到了,他自己不受誘惑,我有什麼辦法!」裴邢語氣不善,看著桌上的銀簪,忽然覺得可笑。
春茶清心,冬竹蒼翠,這一身紅紅紫紫花花綠綠的,自己都要忘了,自己從前是個什麼樣子。
「裴姐姐莫要生氣,凝香也只是一時心急…」另一位看起來嬌媚些的小姑娘打了個圓場。
裴邢並不在乎這倆怎麼想,這金水鎮來的江湖人不少,引誘幾個好色且身體健康的男人,並不難。
只是…
「姐姐?等你什麼時候不需要解藥,有了自己的名字,再叫我一聲姐姐也不遲。」浮香館的人,除了裴邢這個掌柜,兩個婢女名字就是凝香和暗香,無論是不是這兩個人,反正一直是這兩個名字。
裴邢那不屑的眼神,成功的讓小姑娘紅了臉。
清簫拿著香回了蓮花樓,沒有看到病弱的師兄,把香放到他的床頭邊,又開始煮梨子。
等到冰糖雪梨燉好了,李蓮花也背著藥箱回來了。
「嚯,老三,你別說,你這手藝當真是不錯,看來師娘讓我帶著你,也不全然是拖油瓶嘛!」李蓮花把藥箱一放,像個大爺一樣坐在餐桌上等著吃。
清簫冷笑一聲,「你要不要臉,是師娘看你如今內力幾乎全無,讓我保護你的!」清簫嘴上不饒人,卻還是老老實實給他盛了一碗冰糖雪梨放在面前,「是我!來保護你的!」真的不怪自己越來越想揍他!
誰攤上這麼個師兄好過啊?
李蓮花淺嘗了一勺,點了點頭,「不錯,已經有我五分功力了。」
清簫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剛下山那一天自己不知道他這一手垃圾的廚藝,吃了一頓狐狸精都不吃的飯。自己要是只趕上他一半,那兄弟倆趁早別吃了,餓死挺好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喝各的,最後幾乎是同時放下勺子,看向對方。
「咳咳…為兄也很想洗碗的,可是咳咳…你也看到了,萬一病情加重了…」李蓮花滿臉的無辜。
清簫手捏著碗,恨不得一碗扣在他腦袋上,最討厭洗碗了!
「等你好了,你得洗一個月的碗!」
李蓮花看著清簫氣呼呼的收走了兩人都碗,低聲呢喃,「等我好了…洗一輩子的碗都行。」這可是,碧茶之毒呢…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清簫忽然回頭。
「哦…想問你今天去香料鋪子有沒有什麼發現。」李蓮花看了眼床頭的盒子。
「沒有啊,裴娘子可能就是單純的喜歡女裝示人,或者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吧,你看我還不是以男裝示人,也不一定就是有問題的嘛!」清簫三兩下刷好碗,走到李蓮花邊上,從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給李蓮花。
「這人吶,就不能想太多,也不能把人想得太壞了…」清簫搖頭晃腦,明顯是在點某人。
李蓮花忽然沉默了。
自己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那裴娘子一看就有問題。可是有可能是,裴娘子有問題,但是並非針對自己兄弟二人。
畢竟…自己如今,還有什麼值得人算計的…
「嗯,你說的有道理啊。」不過這蠢老三,還是很有些值得人算計的地方嘛!
「對了,這安息香是素荷姐姐教我的,挺好用的,你若是睡不著了就來一支。」清簫指了指精緻的盒子,又噔噔噔上樓打坐了。
從前練功的習慣讓清簫閒不住半點,況且或許是當年強行吹奏引生,傷了經脈,自己修煉內力的速度算不上快。
如果不是李蓮花這日出診未回,按照清簫的打算,自己和二哥很快就會離開金水鎮了。
鎖好門,布置好機關迷藥,清簫的目光落在狐狸精身上。
「養狗千日,用狗一時,狐狸精,你可是兩個天下第一養出來的,可得爭點氣找到李老二。」清簫拿著李蓮花的帕子在狐狸精鼻子下晃了晃。
狐狸精也爭氣,七拐八繞的帶著清簫來到了一處別院,上書…裴宅!
「狐狸精,你先回家。」清簫不敢保證這邊的人吃不吃狗肉…
輕點足間,落在院中,大概一個時辰,清簫把整個院子找了個遍,已經沒有一點耐心了。
直到看到了一個熟人,浮香館的裴娘子。
窄細的劍抵在他的脖頸,清簫現在真的是想殺人。
「我二哥在哪?」
「想不到李郎君,還是個練家子呀~」裴邢答非所問,眼神卻看向清簫的後方。
清簫偏頭,一根銀針從耳邊飛過。轉身取下裴邢頭上一根簪子,照著暗處擲了過去,那人發出一聲慘叫。
「你們把我二哥藏在哪了!」見鬼的憐香惜玉,動自己家人就是不行!
裴邢的脖子上溢出血跡,「李郎君冷靜,李神醫只是被我家主子請來給人看病。」
「帶我過去。」
裴邢不敢亂來,帶著清簫來到花園的假山之中,推開一處假山,竟然別有洞天。
「李郎君,這刀劍無眼…」
「少廢話!」
隔著老遠清簫都聽到了一個…女子的咆哮。
「我不管!你若是醫不好謝郎!就拿你這一身血來給他續命!聽說你還有個弟弟…」
「是啊,我弟弟身子骨好,血也好用,要不勞煩您把他一起抓來?也好用來威脅我啊…」李蓮花被這女子扯著衣領子,唯一慶幸的是,今天穿的是舊衣裳。
「你連已死的施文絕都能救活!為何不救我的謝郎!」
李蓮花聽到腳步,又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
清簫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黃衣女子張牙舞爪,然後…自家師兄縮在角落十分可憐…
「二哥!」清簫哪兒見過向來嘴賤人狠的李老二落到這麼個下場。
下意識一掌打向黃衣女子,清簫眼看著那姑娘沒有躲開,收了七分力,卻還是一掌把人掀飛出去。
李蓮花看著清簫紅了眼眶,也不好接著裝了,拍了拍衣裳起身,「老三,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裴娘子,你與這姑娘,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自己要是再把二哥弄丟了,那可真的是沒臉下去見師父大哥了。
清簫比李蓮花矮上一個頭,擋在李蓮花身前,一身的氣勢便讓人不寒而慄。
眼看著裴邢去扶那姑娘,沒有說話,清簫如今找到了李蓮花,也多了幾分耐心。
直到對上那黃衣女子偏執的眼神,清簫看她還敢瞪著自己師兄,衝著她揚了揚拳頭,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哥…他不願意救謝郎…你幫我,換了他的血…好不好…」黃衣女子的手指向清簫。
「婷兒…謝榆他…毒入骨髓,已經沒救了。」換血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去求藥魔…去求清簫公子,他不是會揚州慢嗎!哥…謝郎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好…好…我們去求藥魔,去求清簫公子…謝榆不會死的…不會死的…」裴邢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安撫。
清簫都有些迷茫了,自己哥倆還在這兒呢,咋滴都不給自己一個交代?
「裴娘子,你不會真以為,我喊你兩聲姐姐,就不會和你計較你抓走我二哥的事情了吧?」清簫手上的窄劍一揮,旁邊的石頭被劍氣削成兩半。
「李郎君恕罪,我妹妹她只是…救人心切。」裴邢滿眼愧疚的看著黃衣女子。
「裴娘子真是會避重就輕啊,救人心切就可以抓人換血?也不知這些年,你們兄妹二人因為救人心切榨乾了多少人的血啊?」李蓮花看著清簫略有鬆動的神情,補充了一句。
「所以你們抓我二哥!是想取他的血救人?」清簫身上的殺意毫不掩飾,看向兩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不是的!不是的,我們只是想請李神醫幫忙看看…」裴邢感受到明晃晃的殺意,連忙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