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清簫洗漱後開始吐納練功,從天蒙蒙亮到天邊露出魚肚白。
找了家早點攤子,清簫吃了兩個素包一塊發糕一碗餛飩。餛飩味道鮮美,清簫又回樓里拿了個碗給李蓮花打包一份帶回去,除了和自己一樣的兩個素包一塊發糕,還給他帶了一碗芝麻糊。
回去李蓮花也醒了,就等著吃了。
「唉,要不說還是得養個孩子呢,如今我也到了享福的時候了。」桌上都是自己從前喜歡的,可惜…如今自己嘗不出來是否還是從前的味道。
「趕緊吃你的吧。」清簫回來看到狐狸精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一條狗,又去肉鋪子買了些肉骨頭,清水煮熟配上昨日的剩飯給狐狸精湊合一頓。
清簫又去灶上把泡了一夜的銀耳和桃膠洗好燉上,讓李蓮花看著點火,拎著籃子去集市買了些梨,又去藥鋪買了些陳皮。
畢竟昨夜自己倒頭就睡,可在後半夜,還是聽到李蓮花那隱忍的悶咳,雖說這個季節不應該…可說不定他就是著涼了。
想了想,清簫又買了一床新的棉被和墊細,總之回來的時候,又是大包小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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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照你這個花錢的速度,你那幾家茶館遲早要破產的,我有個法子,不如你把銀兩都交給我保管…」
清簫一言難盡的看著李蓮花,「李老二,我如今十六歲了,不是六歲。」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好騙嗎?這算盤珠子都崩自己臉上了!
李蓮花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怕你亂花錢嗎…」
「可我也沒過過苦日子啊。」在家的時候雲隱山小有資產,後來大哥總偷偷給自己零用,再後來直接給自己置辦了兩個鋪子,在吃穿用度上,自己向來講究。
住在這有些破爛的蓮花樓,已經是很難說服自己了!
李蓮花看著清簫手腳麻利的給自己換了新的鋪蓋,又去灶上看著她燉的甜湯了。
「看來這些年你學的還挺多。」這廚藝就很不錯的樣子。
「那是…素荷姐姐說了,我可以不用做這些,但是必須得會。我還徒手打死了山裡的大蟲,獨自應對了狼群,二哥,我比你想像中還要厲害的多。」清簫伸出手,讓他看自己手上的一層繭子。
李蓮花心情複雜,說不出是愧疚多一點還是欣慰多一點。
「師娘說我,天賦高,根骨好,如今又努力,二哥,我以為我什麼都沒有了,若不是你留給我的心法,我大概已經是個身體虧空命不久矣的人了。」當年自己以為…自己不僅弄丟了大哥的屍首,間接的害死了二哥和師父,心中早就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
灶上的熱水燒開了,清簫給李蓮花泡了一杯陳皮茶,「夜裡聽你咳嗽,這才入秋的天,你是不是踢被子了?」
「喔…這都被你發現了!」李蓮花聞著陳皮的香味,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那是,從前你睡覺就不老實,我不知被你踹了多少次。」半夜忽然整個人被踹到牆上,這小子腳勁兒又大,能給自己卡一晚上!也就是自己命大!
「對了二哥,我今日去見裴娘子,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要不是街坊鄰居的,自己真想鴿了他啊!
李蓮花看著清簫這張雌雄莫辨的臉,嘆了口氣,「你還真要去啊?聽哥一句勸,那裴娘子,你把握不住。」
「可我昨日都說了,不去倒是顯得我不知禮數。」況且那裴娘子一個香鋪子老闆娘,還知道李蓮花這個假神醫,想必也是個江湖客。
「你不怕?」
「總不會有比九年前東海那些泡的發白的屍體更可怕的了。」裴娘子這樣的,頂多就是個抓了俊俏公子囚禁唄。
看著李蓮花不說話了,清簫知道不該拿話刺他,只是自己心裡總歸是,怨他不回家的。
「你放心吧,我還要給你養老的,不會被裴娘子美色迷惑的。」清簫拍了拍李蓮花的肩膀,上樓找出了適合去拜訪的禮物。
李蓮花看著桌上的陳皮水,一飲而盡。
浮香館。
街尾的香料鋪子和整個小鎮都格格不入,清簫看著雅致的鋪子,裡頭還有兩個年輕秀麗的小姑娘招待來客。
清簫一進門便對上了裴娘子的眼神,那雙眼睛的確美麗,「裴姐姐妝安。」自己進門他就感受到了,看來李老二說的不錯,這人是個練家子。
裴娘子一身朱紅衣裳,身上一層紅色輕紗,行走間頗為風流。
「我當是誰,怎得一進門便讓我這小鋪子,蓬蓽生輝了呀~」裴娘子走到清簫身側,紫色輕紗帕子掃過清簫的肩膀,「小郎君當真守信~」
清簫微笑著行了一禮,手上的錦盒遞給他,「昨日一見裴姐姐,便覺得與姐姐十分投緣,今日冒昧上門,姐姐不覺得打擾了您就好,小小心意,還望裴姐姐不要嫌棄。」
裴娘子被清簫這守禮的舉措給整不明白了,卻還是笑著接過了錦盒,裡面一支銀鑲玉竹簪,明眼人都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喜好。
可…
清簫面上依舊是看起來有些蠢的笑容,「我昨日聞到裴姐姐身上的翠和祥雲,乃知這世間,春茶冬竹也可以是奼紫嫣紅。」
「李郎君好心思,這簪子…我很是喜歡。」裴娘子看著清簫,似乎是有些不相信,這話是他說出來的。
「喜歡就好,不然我今日要求裴姐姐的事情都不好意思開口了。」收斂了昨日那番風流浪子的態度,清簫看起來很是正經。
「哦?小公子你且說,只是奴家也不知哪裡能幫到你…」裴娘子捏著錦盒的手一緊。
「我想借裴姐姐的鋪子制些香,裴姐姐放心,在商言商,我不會叫裴姐姐吃虧的。」來都來了,雖說是有昨日自己嘴賤的緣故,但是自己對這男扮女裝的裴娘子,也的確有兩分好奇。
裴娘子越發看不明白清簫了,「這算什麼事,李郎君請便就是,奴家對於這合香一道也有幾分心得,所有需要的地方,儘管說。」
莫非是這小公子太過年幼…所以對自己沒有那些骯髒的心思?若是如此…放他一馬也未嘗不可。
清簫雖然好奇,卻也記得李老二的囑咐,不敢小覷了裴娘子。
「蘇合香…沉香…檀香…丁香…霍香…乳香…」裴娘子看向清簫的目光帶上兩份欣賞,「莫非是安息香?」
清簫眼神微動,「裴姐姐好見識。」這是素荷姐姐教自己的,若非林氏醫館有傳承,這世上有幾個人知道這前朝的香方?
更何況還有自己聽都沒有聽說過的雕龍化鳳之術。
「你…李郎君就這樣當著我們的面合香,也不怕我們偷學了你的香方?」倒是個大方性子。
「這有什麼,裴姐姐自己調製兩次,也能知道如何調製出來的。」素荷姐姐就是借著殘方制出來的。
整整一下午,清簫調製了三盒子香,付了銀錢離開,沒有發現這裴娘子有什麼不對勁,不由得覺得自己小人之心。
或許人家只是單純的喜歡做女子打扮呢…